人類的起源是什麼?
古老的人猿?外星的遺種?未來的迴歸?
就連演化論也無法解釋的「誕生」,我們就擅自定論了,我們就傲慢的解讀了--我們了解它。當然,這或許是真正知道一切答案的人,所刻意設下的陷阱結論,目的是要我們不要再去探索「我們的起源」。
因為這個真相,恐怕不是我們能夠承擔,能夠面對的。
「我們從何而來,又將從何而去」這是世界上一切存在之物都該獲得得解答。
也就是「真理」。
但我們卻遲遲無法發現它,甚至無法接近它,我們只能在它身邊徘徊、遊盪。無形的力量告訴我們「不要靠近」,一旦靠近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人不再是人,神不再是神,萬物不再是萬物,是進化還是退化?是得到還是失去?我們不知道答案,但我們的直覺告訴我們--不可以知道。
但有些東西,卻是我們逼不得不知道的不是嗎?
現在回憶起來,那是多麼的可笑,擅自迷惘了這麼久,擅自認定了這麼久!
卻發現,從頭開始,一切就都是錯誤的了......。
是吧?斯卡雷特。
我們用惡意與善意,膠結成了傳說與故事。而無數的故事,拼拼湊湊成了命運,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遺忘--只能不停的在後悔得漩渦裡迴旋。
躁動的絕望,絕望開始有了心跳,這是一個強力的事實。名為絕望的「怪物」正在甦醒,我們並無法阻止他掠殺我們,我們只能用盡全力阻止他的復甦。
凌駕於一切事物之上的王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們做了約定,關於這個世界命運的約定。世界的命運,就這樣掌握在了曾經誰也不是的我手上,這是多麼的可笑啊!
但是我知道的,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只有我能阻止他!即使失去一切、付出一切也必須要阻止他!這是我的自私,也是我的願望,只要亞薇能夠活下去就夠了--僅僅如此而已。
「讓人類知道吸血鬼的存在」我這麼對他說道,他同意了。
他應該也知道這只是我的緩兵之策,總有一天我們勢必會再次相會、再次開戰的。也就是如今我必須要準備好戰場與力量,去對抗一個不可能可以被對抗的敵人......。
「琳?走這麼快是要去哪呢?」嬌小的亞薇緊緊跟在我的身後,我們正快步的走出一大片的針葉林,但我仍沒有把我想要做的賭博告訴她。
「我要去找軍隊。」我冷冷的說道,亞薇則是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他們那種人哪能相信啊!」亞薇大聲的叫道,我也懂她的心情,我們這樣的「怪物」對於人類而言是不被允許的存在,但是......。
「展現我們的力量,讓他們知道我們比他們強,用力量開出同盟條件。」我繼續說道,冒著冷汗的說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失敗的話我們就得以這三人團隊對抗整個人類世界,甚至一切不死怪異組成的聯盟--
因為我們對於任何人,都是「怪物」。
「那......那這樣的話!」我用食指點住亞薇的雙唇,她用羞赧的表情看著我,那模樣之可愛但如今並沒有任何的時間與機會調情了。
「儘管相信我就好了......。」即使我真的什麼也改變不了。只講到一半的句子,我現在不能再給她任何的壓力與擔憂,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嗯......會的!」亞薇沉思了一下,然後笑咪咪的說道。
我看得出來她正用她那無暇璀璨的笑顏掩飾她的擔憂,但我也十分高興,她相信我。
「吸血鬼的起源。」有一個聲音,從我們前方傳來。
那是一個女童的聲音,冷漠卻又溫柔的聲線。她的聲音中充滿著力量與自信,雖然我無法理解她想表達什麼,但我知道她是衝著我們而來。
「唷!兩位好!要去找軍隊了嗎?」一名嬌小的身影從迷霧中穿出,亞薇撲上去對她施以猛烈的攻擊,但卻無一被她迴避了。
彷彿早已經知道亞薇的攻擊路線,彷彿早已經知道我們會穿越此處,彷彿早已知道了過去、現在與未來。
我知道,她與我們不是在不同水平上的存在。
即使我們身為這世界上最高位的存在,但我們也無法對抗「不存在」。她的存在並不合理,她比我們更加的異端,更加的異質,更加的「不該存在」,以致於「她的存在不存在」。
「我並沒有那麼高級,起碼我還沒辦法與妳們戰鬥。」她輕描淡寫的說著,那語調之從容,難以相信她剛剛從「鮮紅的吸血姬」手中逃脫。
更何況,她似乎是對著我心中的想法做出回應,若她還不是最高級,那還有誰更高級?
「妳們口中的『斯卡雷特』,那個誰也不願意成為他敵人的人。妳們想要奪回妳們的未來,在開戰前必須要先找到他。」她再次對我的想法做出答覆,剛剛和她交手過的亞薇早已對這情景看的目瞪口呆。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這名嬌小的單邊馬尾女孩是針對我的想法回應的,但她應該也理解能逃出「鮮紅的吸血姬」攻擊的生命並不存在。
畢竟就連偉大的吸血鬼之王也無法逃過她的攻擊,只是在整體戰鬥力與回復力上面佔了更多的便宜而已。
而這名女孩卻是完全迴避了她的攻擊,而且都是一紙之差的距離,我們都知道這並不是巧合,而是對方的實力遠遠超越我們的想像。
「去前面的軍營,找『愛德華上校』他一直都對這附近的吸血鬼傳說很有興趣。」那名嬌小女孩終於完全走開了迷霧,月光灑在她的身上,令她的美麗與可愛彷彿一幅畫。
如果這世界上存在著真正的可愛與可憐,那麼我眼前的這名女孩應該是最能代表其含意的存在了。她的可愛令人無法傷害她,她的「可憐」令所有人都想疼愛她,沒有人會傷害她,但她卻有能力可以傷害所有的人。
即使她讓別人受傷了,也沒有人會責怪她,她就是這麼的可愛。足以被稱為「異質」,足以被稱為正義,充滿力量與魔性的可愛。而此時,我們都著了她的魔,我們非但沒有傷害她,沒有懷疑她,更完全的相信了她。
「找到他之後,妳們該怎麼做,一切都會明白的。找到斯卡雷特後,妳們必須做什麼,妳們也都會明白的。」語畢,她正要轉身離開,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
「我是獵人,吸血鬼獵人。雖然更準確的說,是災難的獵人。人稱黑月,至於其他的...暫且不能奉告。」她在我問之前就回答了,然後再一次的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吸血鬼的獵人,災難的獵人,字面上看來我們都是她的獵物,但她非但沒有對我們下手,反而指引我們未來的道路。這只能有一種解釋,我們是吸血鬼,但是我們不是災難,我們所要座的事情不是引起破壞,而是令世界新生。
「我想我們該做的事,已經自己來告訴我們了。」我對著亞薇這麼說著,她應該能理解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命運,來敲門了?」她似乎正確的理解了,而且是用一種不像吸血鬼的角度。
「那我們,繼續前進囉?」我如此說道,然後繼續踏步向前,我們將走向奪回未來的第一站,也是我們吸血鬼的起點的第一站。
彷彿一切都被人安排過一般,如此令人不悅,卻又如此令人心安。
於是我又再次回憶起了,那不堪回首的一次次的錯誤......。
我們正在逃走,我們正在逃亡,因為沒有我們應該能待的去處。
「喂!我們已經聽你說的逃跑了!那現在要去哪呢?」我不悅的問道,在「不死鳥」出現的那時他立刻就跟我們說了「很危險!」「必須要逃跑」之類的言論。
身為傳說級別吸血鬼都會感覺到危險的事物,我們也不能小看他,於是我們也跟著選擇了逃跑。但卻只是漫無目的的憑藉吸血鬼的身體素質在移動而已,我們完全沒有目標、沒有目的,這樣的逃跑還不如迎戰。
畢竟無意義的消耗回復力反而會拖累吸血對對抗不死鳥最大的優勢--戰鬥力。因為吸血鬼的戰鬥力,有一大半是建立在強大的回復能力之上的。
若是失去了這份戰鬥力,如果對方真有什麼奇策能與吸血鬼進行消耗戰,那以不死鳥的回復能力終有一天能將吸血鬼逼入死境。
「逃到我們的國度吧......。」從剛剛開始便一直悶悶不樂的亞薇終於開口說道,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喜悅,反而是哀傷與難耐。
沒有任何人回話,現場陷入一陣沉寂。
「雷恩?可以吧?」她向我身後那位提出逃跑意見的吸血鬼男子問道。
「嗯......應該是可以的。畢竟她們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在領域裡宣布要殺死自己的公主,而我和主人就先在妳的安排下躲藏好了。」他用超乎想像的冷靜口吻分析道,看來已經決定了我們接下來的旅程了。
「琳...。」亞薇在我身旁小小聲的低語道。
「怎麼?」我對她的模樣十分不解的回問道。
「我一定會...把我的父母說服的,讓妳能好好待在這個國家裡。」她抬起了頭眼泛淚光的說道,她的眼眸終充滿了堅定的決心。
「我相信妳的,我們走吧!」我邊摸著她的頭邊說道,她頓時看起來欣喜了許多。
於是我們的方向一轉,便往更深山處前進,前進到了一個被雲霧籠罩,彷彿置身於永遠的黑夜當中的無名峽谷。
延著溪流前行,我們看到了一座以灰黑色大石堆砌起來的城池。遠遠的還能看到那足以堪稱薇華麗,用白色大石修砌、建構而成的巨大城堡。
一眼就可以知道,這樣的結構正是軍事為主的堡壘式建築。我不知道裡面是以農業為主的莊園,還是以工業為主的手工坊,還是以商業為主的自由城市,亦或是三者皆有的真正的「國家」。但我可以知道的是,他們在防禦著什麼,他們在保護著什麼--
他們一直,都在跟些什麼作戰著。
「就是這裡了嗎?」邊撫摸著用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黑色大石所堆砌的城牆,我邊問道。
「是的,這裡就是『我的國家』。」她抬起頭看著高聳如山的黑灰色高牆,童稚的嗓音卻有著崇高而堅毅的意念。「我的」這是一個所有權的概念,這是「她的國家」,她擁有的國家,而不只是她誕生的國家。
吸血鬼,是以強者為領導建構的封建體系。只有強者才能領導弱者,主從關係十分的明確,但「鮮紅的吸血公主」和「傳說級別吸血鬼」這兩者明顯優越於其他吸血鬼的強大存在怎麼會被人所統治呢?這一直是我不明白的地方。
原以為是單純因為長輩為尊的觀念所致,但從她這話語的口吻中我知道了這是一場弱者對強者發起的「革命」,這是以數量對於無法應對大量敵人的「殘疵品」所進行的壓迫與壓制。
也就是說,是原本應該身為強者的長輩發現孩子比他們還強大時,為了獲得權力所以引發的最幼稚的--政變。
然後又因為害怕「她」的力量,而將令一名遭到「政變」的傳說級吸血鬼以某些手段威脅或利誘,去刺殺這名他們所恐懼的存在。
最好雙方都被弄的半死,這應該是他們最渴望獲得的結局。
因為這樣就可以同時解決掉兩名,可怕的「政權威脅者」了。
「亞薇......我想問妳一件事。」在對亞薇的語義進行分析後,我也該獲得我所想要得到的「真實」了,我撫摸著石牆對她問道。
「什麼?」她微微的偏頭,似乎我的疑問太過突然。
「這座城牆...到底是用來防禦誰的呢?」我望著這從近處觀看時顯得過於巨大的城牆,禁不起疑惑的問道。
吸血鬼的戰鬥,是純粹的力量競爭。
防禦是一種沒有意義的,多餘手段。
在吸血鬼的戰鬥力之上,防禦沒有意義。
在吸血鬼的回復力掩護,防禦並非必要。
吸血鬼與吸血鬼的戰爭,這座城牆顯得過於高大而沒有必要。吸血鬼會飛行,會魔法,甚至光是物理攻擊就能破壞的城牆,還不如不要。
因為這些城牆,恐怕反而會變成敵人侵略時的武器。
那這座牆到底是用來防禦誰的?如此高大的城牆,是要防禦什麼強大的敵人的?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有機會能對抗吸血鬼的物種只有一種了......。
「......那是古老的吸血鬼們聽令於始祖所建造,用來防禦人類的。」她怯憐憐的說道,並且用無辜的眼神看著我,看來是十分在意我曾經身為人類的身分。
不過,果然是這樣。吸血鬼的敵人不只有吸血鬼,還有人類,雖然我無法了解詳細的原因,但我知道人類與吸血鬼如果正式確認彼此的存在,一定會引起什麼巨大的悲劇。
但是,會是什麼樣的契機,讓人類真正認識到「吸血鬼存在的真實」呢?
這樣的契機,本身應該就會是一場悲劇吧?我這樣推斷著。
「我不是站在人類這邊,也不是站在吸血鬼這邊的,我是站在妳這邊的。亞薇!」我走近了那突然怯弱的如同小孩般的亞薇,邊把她湧入懷中邊說道。
「兩位別再親熱了喔!該進城了喔!」不視氣氛的吸血鬼男子對我們如此說道,雖然心中有百般不滿,但是確實是這樣沒錯。
即使我會有事,我也不能讓亞薇出事!這是我默默立下的誓言。
這時走在前面的吸血鬼男子似乎發現什麼似的乎含回頭,我和亞薇都因為他這樣的奇異舉動而感到驚愕不已。
「......」什麼話也沒說,但他的眼神早已充滿了擔憂,並且進入了戰鬥姿態。
我和亞薇回頭並沒有看見任何事物,只有那潺潺圍繞城池的水流,以及那些因為極少接觸陽光而顯得高聳而不健康的林木。
變裝入城是逃亡者根本中的根本,於是我們也採取了變裝但不變身的方式進入了城牆當中。城牆當中,不出所料的是農工商皆發達的城市國家,這讓我更加確信吸血鬼這種生物是有文明、文化的,而不是只是單純的野蠻物種。
「那麼你們就先在這裡休息等我的消息喔!我現在就進城中和我父母交涉。」她從14歲的嬌小女孩,瞬間化身為了二十幾歲的成熟女性,用著極為嚴肅的口吻以及美麗的聲音向我們如此保證的說道。
我確信她會成功,我確信她會回來,因為她不是別人,她是用有傲人力量的「鮮紅的吸血姬」。既然這是以力量決定一切的社會,那麼她的成功是必然的,除非這個社會其實還有連她們也不知道運作機制存在。
「嗯嗯!好的!我們就再這裡等妳的消息!」我用安心的笑容對她說道,希望她能夠對我這邊的狀況放心。
「那我就去默默探查附近狀況囉!」吸血鬼男子對我這樣說著,然後便離開了這間房間。
在這間只剩下我的空蕩房間裡,在某個隱密旅館裡的一處房間。昏晦的光線令我的精神也陷入朦朧,但這是吸血鬼的晚上,這樣的睡意卻反而令我思考加速。
我開始回想起一切的事情,以及一切的矛盾,我才赫然發現--
完蛋了!
不對!那為什麼會發生政變呢?為什麼在這以力量為尊的社會裡能夠發生政變呢?
原本當初認為是因為團結的力量超越了她的力量,但是根本就不是如此啊!既然她父母沒有力量,那麼人望本來就應該集中在她的手上呀!
「這裡就是『我的國家』」她如此有自信的說著,也久是說這個國家其實曾經也是以她為實權的領袖,那中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她逼不得以退台。
讓她逼不得已要逃亡,讓她無法再次組建自己的勢力,讓她逼不得以要相遇我,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超越了吸血鬼的力量在干涉著!
吸血鬼的天敵?存在嗎?列最高位的獵人有可能會成為獵物嗎?最高位的獵人創造的帝國有可能因為獵物而改變嗎?
既然「吸血鬼」是存在的,既然「德古拉」是存在的,既然「不死鳥」是存在的,既然「魔法師」也是存在的,那麼......吸血鬼獵人也是存在的吧?
強大到超越吸血鬼的吸血鬼獵人,強大到足以影響吸血鬼世界政局的吸血鬼獵人,他們到底想要的會是什麼?他們是吸血鬼,還是人類?
我沒有知曉一切的能力,我還沒辦法想清所有問題的解答,但是我知道必須要獲得解答才行,我知道必須要獲得真實才行!
咦?但是在獲得真實之前,我好像遺漏了什麼?
「主人!不好了!大批的吸血鬼士兵圍住了這間旅店了!」我想起來我遺漏什麼了!
當時我開始回想起一切的事情,以及一切的矛盾,我才赫然發現--
完蛋了!
完蛋了!這場交涉本白就不可能成功,她回去也只會是自投羅網而已!
「亞薇......」我突然陷入了昏沉,我突然無法思考,我突然不想思考。
已經不是我願不願意信任亞薇的問題了,而是情況不允許我去信任了,亞薇會遇到危險,我們都會遇到危險!「救亞薇!救亞薇!救亞薇!救亞薇!救亞薇!救亞薇!」我內心的聲音正不斷的呼喚著我,驅使我的行動。
「讓開...讓我.....!喂!你做什麼啊!」正要殺出去的我被抓住了。
「我們現在在這裡開戰,只會讓亞薇陷入更不妙的狀況!妳知道嗎?」他這麼一講,我才突然想到--
「她們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在領域裡宣布要殺死自己的公主」他這麼說過。
也就是如果我們在這裡引發動亂,又因為這附近的人看過亞薇來到此處的身影,就可以合理的將亞薇拖下水。並且以叛國、通敵,之類的重大罪名加害她。
畢竟,我們是異端的吸血鬼,即使被這樣賦予罪名,我們也說不了什麼......。
「該死的!」我納悶的嘶語著。
「可惡!」憤恨的心情,令我不禁大力的搥了下地板。
「他們試圖破壞旅舍!抓起來!」似乎引起過大的聲響,不小心觸動他們了。
這下子...真的玩完了......。
「喂!妳在做什麼啊!」他抓著我的衣襟,大聲的罵我。
「噓!別有太大的惡意與火氣。」我微笑的,對他說道,他似乎突然想到我要做什麼了。
「嘿嘿!」我低語著,我期待著,我內心被玩壞的熱血沸騰著!
這下子...遊戲才正要開始呢!
讓我們來,一、起、玩、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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