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id=33148597 |
0.
比起這裡，更喜歡那裡。
比起過去，更喜歡現在。
比起現在，我更殷切盼望未來。
喜新，而厭舊。
觀察，而發覺。
慾望，而渴望。
那彷彿停止的改變，那彷彿改變的停止。
當所有人都變了，而我不變，那亦是改變。
只要不變，便不會陳舊。
只要不會陳舊，便會一直被擁有。
不會被拋棄，不會被厭惡，不會被熱愛，也不會被冷淡......。
如此是謂--「王道」！
如此是謂--「惡道」！
然而皆非，完全之道。
1.
主角。
什麼是主角？
一部敘事當中戲分最多的角色？群像劇中最惹人喜愛的角色？推進故事發展的人？故事裡最有存在感的人？故事裡最有影響力的人？故事裡終將變成最強的人？故事裡終將變成最終的人？故事裡最後唯一活下去的人？故事裡唯一死去的人？故事裡唯一沒有死去的人？故事裡唯一存在的人？第一人稱的敘事者，第三人稱最有份量的被敘事者？
或者都不是。
不論主角是什麼，是怎樣的存在，是男還是女，是醜陋或是美麗，是生存或是死亡，是小角色或是大角色，是最強還是最弱，是被人喜愛或是被人厭惡。
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是故事的核心，他們是事件的基礎。如果一個主角只是一個單純的敘事者的話，那只不過是區區的旁白；如果一個主角只是純粹的強大的話，那終將淪為強力的配角。
因為身處核心，所以勾惑著人心。
因為身處核心，所以讓人深感同情。
因為身處核心，所以才得以令人同理。
因為身處核心，所以終將令人無法忘懷。
這種人，便是主角。
故事的起點，故事的終點，不需要悲壯的開頭，不需要華麗的謝幕，只要能搭上所有人的因果，只要能搭上所有人的因緣。
令事件發生，令所有無關的故事重疊，這樣的存在，這樣的交集，這樣的共點，便是主角，是一個故事的主角，是一個事件的主角。
絕對不會，被誰冷落；絕對不會，被誰忘卻。
只會一直被提起，重複地被提及，這樣不需要是重要，不需要是重視，不需要有才華，不需要特別或平庸，僅僅只需要，串連起所有人。
位處於風暴的核心、颱風的中心。
自身不需要擁有多少風風雨雨、呼風喚雨，只需要另強大的風暴雷雲群聚在周遭，令他們無意識或有意識的對自己跟隨。
在風暴的核心，暴風的核心。
那便是主角，那是真正的主角。
無法被劇本遺忘的存在，即便最終死去也依然牽絆著整起故事的所有人，所有人間。
那便是主角，那才是無可否定純粹的主角。
每個人的，每個人的世界；每個人的，每個人的故事；每個人的，每個人的物語中。都該擁有這樣的存在，那樣的存在，通常是自己。
但......也有可能不是。
那是太過於兇殘的異質，那是太過於殘酷的異常，那是即是是別人的故事中依然可以取代原有主角位置而繼續推動故事的--替代者。
他，不見得是自己故事的主角。
他，卻有能力成為他人生命的主角。
他，與任何人構成了故事。
他，卻沒有人為他構成故事。
所以，就由我來為他構成故事好了，那是在我已經在陌生又熟悉的環境中摸索將近一個月後，不知不覺中，即使不特意摸索也會發現的人物。
一個，自己沒有自己的人物。
一個，全然屬於他人故事的人物。
一個，只有我能描寫的人。
一個，只有我能旁白的人物。
即使我，並不知道為什麼只有我，但我卻深深的理解到......
「啊！那只能是我啊！」
所以我，淪為配角，淪為旁白，暫時的訴說著他的故事。
2.
片段的集合，終將成為宇集。
即使對於狀況依然模糊不清，但是關係已經逐漸的找回了。
這世界依然有太多的問題，但是一切卻是如此單純而簡單。沒錯，這世界就是如此的單純而簡單，如果只需要應對的話，如果只需要應付的話。
如果，不想要做出改變的話。
那麼，還有什麼是困難的呢？
放任一切慣性的前進，根本不需要額外的力，就什麼都不會改變。
除非，想讓一切真正的不變......。
沒有任何的變化，就這樣，通通停留在剎時之間，讓片刻成為永遠，讓瞬間成為永恆。這樣真正的不變，不只是沒有任何改變，而是停住了一切。
這是最困難的，比什麼都要來的困難。
同樣的不變，一個不需耗費任何力氣，一個需要使盡你的全力。
但他們共同的一點便是，這樣的世界過度的平衡，一碰就會碎的平衡，比起平衡，更加趨近於崩壞的邊緣。
沒有模糊的空間，沒有崩壞的空間，只要一點點的改變，曾經有過的那個平衡，就會在不知不覺間永遠無可挽回的毀滅。
但我那時卻不知道，突變已經造成，只是我拒絕去接受罷了......。
「我親愛的妹妹，我先出門囉！」我向著沒有人的地方招手，沒有人看的到正在開門準備出走的我，但我依然慣性的這麼行動。
「就說你說錯了啦！我親愛的哥哥，你真的不等等和我一起出門就好了嗎？」妹妹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不知道是不適刻板印象，女人的出門準備總是很慢的，而她正完美兌現了這一點。「不了，和美少女一起出門我受不了，更擔心這樣我會不會被警察帶走？」想要說因為妳太慢了，我卻沒有說出口，只是閒話般的調侃。
「我是你的妹妹啊！為什麼要擔心被警察抓啊！」她慢條斯理的說著，語氣中有驚嘆，像是刻意營造出來的。
比起她的年齡，她的身材過於嬌小，沒有人會把她當成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存在。
明明只相差一歲，設定上只相差一歲，數據上只相差一歲，大家說起來都只想差一歲，卻又說著「那怎麼會差這麼多啊！」這樣的後話。
「我親愛的哥哥啊！」
我們這樣的對話，會不會像是一對兄妹情侶呢？
「不等我也沒關係......。」
樓上的聲音，失去了語氣，而有平緩和諧的語氣，似乎在困擾著什麼。
「不回話也沒關係......！」
難得微微透露感情的聲音。啊！看來對於我沒有回話這點，她有點小小的生氣了。
「親愛的哥哥啊！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高昂的聲線起頭，最後卻彷彿聽到了那不願被誰發現的，無奈的嘆息。
「你是不是要去見那個閃閃發亮的傢伙呢？」碰！我關上了門，我不知道她究竟會是什麼反應，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只是出個門，卻像是生離死別般，下定決心。
--我不擅長應付，那樣的傢伙啊......！
妹妹的聲音，自門後傳來，被門的隔音稀釋過的......
幾近於嘆息的聲音。
3.
「我不擅長應付那樣的傢伙......。」
「哪樣的家傢伙？」
「就是那樣的傢伙。」
一個，閃閃發光的人；一個，看上去就會發光的人；一個，僅僅是存在著就耀眼奪目的人。
一個，站在那裡，就足以讓人存在淡薄的人，就是那樣的傢伙，我妹妹不擅長應付的對象，但卻誰也沒辦法討厭起他。
但與其說是討厭不起，不如說是討厭了，也沒有用。
只要有他的存在，他便是主角，只要他存在於故事當中，就會有像是王道般劇情的展開。對他越是擁有的敵意或是惡意，就越容易「被他所收服」。
「我不喜歡那種人...，沒辦法喜歡。」少見的，妹妹在我面前露出厭惡的表情，皺著眉頭，一點也不適合她。
「因為自己的光輝就會被比下去了？」
「不......我不喜歡那樣沒人格的東西，我不喜歡那樣沒有自己的傢伙。」面對我無意中的發言，她苦著臉，苦笑著，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然後看向了我。「根本不是個人類，只是個物品」她清澈的瞳眸，看向了我，輕易的貫穿了我原先豪不在意的眼神。
令我開始在意了起來。
－－一個像是NPC的玩家，一個像是AI般的人類。
我的妹妹，是這樣形容他的。
「你在想什麼啊？怎麼會想的出神呢？」我知道只有我才能訴說，這個人為主角的故事。
他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
「沒什麼，想起我妹妹和我說的話而已。」面對他溫柔的提問，我沒有看著他，我看向當時我和我妹妹所在的地方。
因為我，永遠只是一個配角。
又或者說，因為我，永遠只是一個旁白。
「你的妹妹嗎？那個可愛的孩子啊！」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拍了下手，微笑的瞇起了眼，沒有任何惡意，純粹的讚賞。
「......是啊。」別想打我妹的主意，我沒有說出口，我擅自的判定，他應該不會有這樣的想法，而我也不會讓他有這樣的想法。
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他把誰當成了我的妹妹。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你妹妹是誰啦！哈哈！沒想到你真的有妹妹啊！」他自嘲似的笑了，似乎沒有想到我的反應會是這樣似的，驚喜地笑了。
「...是啊。」太過於在預料之內，我反而目瞪口呆。
「你喜歡你的妹妹嗎？」沒有任何意義，甚至沒有任何目的的，問道。
「喜歡，很喜歡，非常喜歡，超級喜歡的」我沒有語氣的，坦蕩自定的，望穿他的眼眸，在他的心靈深處，回答。
他，沒有避開眼神。
我們，望穿著對方。
但是......。
「我啊！太喜歡所有人了！所以反而不知道到底真正喜歡的是誰了呢！」在他漆黑的眼眸裡，我的話語被吞蝕殆盡，宛若傳入深谷當中，沒有回音。
可是卻，依然能夠繼續。
後路都已經，為我鋪設好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被引導了。
「我可不允許你，喜歡我的妹妹喔。」我冷淡的說道，他卻只是很困擾似的，笑著抓抓頭。
「才不會呢！我啊！是不會去干涉別人的感情的喔！」他的手搭起了我的肩「只要我知道這樣的感情是存在的。」示意著沒問題的表情，另一隻手比出了大拇指。
真是，拿他沒辦法啊......。
彷彿，什麼都能被他看穿似的，明明似乎是沒有惡意，明明似乎沒有自覺，可是卻像是什麼都知道，可是卻彷彿什麼都被意識到。
被脫光了衣服，可是對方卻不看你一眼，毫不在乎，只是繼續著，應該繼續的情節。
於是我，忍不住了，渴望起了反擊。
「那麼你有喜歡的人嗎？」在他開口之前，剛微微張開了唇，我便先把問題拋出。這時，我感受到空氣瞬間的凝凍，瞬息片刻又重新啟動。
就好像，從來沒想過，有人會問他問題一般。
正確地說，沒有人會問他，關於他的問題一般。
「我只有......，喜歡的類型呢。」似乎有點落寞的，從抬頭，變成低頭，落寞地笑。宛若一個失意的美少年，憂鬱風的青年。
為什麼，難過呢？
我，被帶入了他的情緒中。
「先別提這個了，別管我了。」他這麼說，我點點頭。
自然的，我接受了。
「我也有一個妹妹呢！她和我曾經喜歡的女孩是好朋友喔！她們小時候還曾經互換過衣服和裝扮交換身分來逗我呢！」他邊訴說著他的回憶，邊呵呵的笑著。
暢談起了，他自己的往事。
和初戀的女孩決裂，意外和妹妹接吻的往事。
被父母知道，被逐出家門的往事。
又喜歡了一個女孩，卻因此被同學霸凌的往事。
目睹了爸爸，帶著一個女人回家，家庭分裂的往事。
再次相遇了初戀，她和許久未見的妹妹交往的往事。
各種各樣的往事，牽涉到了可以說的、不可以說的，很生動的、很帶有感情的，我不自覺的就這樣被帶入了他的世界裡，而他也進入了我的世界裡。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和別人交談的。
不過這時我真的不自覺地也被他的情緒拉攏了過去，開始談論起了有關於妹妹，還有喜歡的女孩的話題。
但是他卻巧妙地、微妙的、不科學的、不合理的、不魔法的、不浪漫的、不理智的、不切實際、不著頭緒、不明白的、不清楚的、無法解釋卻非常自然的，沒有提到「我的妹妹」相關的話題。
這讓我逐漸的看清楚了，他到底是多麼怪異的一個人。而我這時也絲毫無法明白，為什麼別人沒有發現這樣的異常；而那時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會發現這樣的違和。
時刻從上午到下午，朝陽已經成為了落日。
「抱歉，讓你聽了這麼久，我好像說了很多不該說的呢！」他很抱歉的說著，似乎有點小不好意思地低著頭，面掛微笑。
是啊！真的說了很多，不該說得呢！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聊天這麼久。」－－只可惜是同性。而我並沒有說出口。
「我也是呢！有好多事！第一次和別人講呢！」他似乎鬆了一口氣似的，仰望天空，自然的，面對了夕陽。
「你不會，討厭我吧？」然後轉身，背對夕陽，讓影子覆蓋到我身上，只剩下光構成的輪廓，如同剪影般的他，這麼對我詢問道。
你是，女主角嗎？
但是，我可不是男主角，更不可能與你有這種關係。
可是......。
「當然。」不會。
我也沒這個心思，去討厭任何的人。而且這樣的情境，似乎也只能，這樣回答。他依然給了我後路，一樣是唯一的後路。
「那麼，......」他想要說什麼。
「那其他的人，你是怎麼說的呢？」我搶先的提問。
－－我們是朋友了吧？
他話語的後續，被我的提問埋沒在了風中、空氣之中，我......無須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們，從來沒有問過呢。」他這次沒有猶豫，直接回答。
像是早就料到我會這樣提問一般的，他用真摯的眼神看著我，然後開口。
「只要，主導著話題的發展......，就誰也不會提問了。只要，主導故事的發展......，就誰也不會懷疑的。」與剛剛不一樣的，嚴肅，而且面帶憂傷。
－－這是在我人生中學到的。
「別想太多，我都只是靠經驗，用猜的而已。」他對於我，一直對他敏銳第六感的懷疑，提出了解答。
經歷那些風風雨雨，所以才學習到了嗎？
語言的玩家，用語言控制故事的玩家。
就像是吟遊詩人一般的存在，位處於事件的中心，目睹著一切，用花言、用巧語，讓一切為自己所嚮往的轉變。
連接起故事與故事，串起事件與事件，連動未來的每一步，蝴蝶效應的，讓自己藏在風暴的最惡劣之中，那最靜暱的安息處中。
那風眼的，平靜的，假象之中。
「所以，我們是朋友吧？」溫柔的笑著，應該要哭泣，卻沒有淚水。
很，王道。
他伸出了手。
「......是啊。」我望著手，只能這樣，只可以這樣說，所以就只是這樣的，靜靜的宣言道。
然而我，並沒有握起那隻手。
「你好啊！我的朋友！」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的，「朋友間的」問候。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