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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30日 星期二

星海之遺--第一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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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浮生若夢

5.
美的容易破碎,似鏡花,是水月。

令美神傾羨的容貌,或者實質便是美神的下凡,凡人不可描繪的美貌,凡俗不可見得的灑脫,超脫世間所有的形容,宛若不存在。

彷彿一碰就碎。彷彿人間都如同污塵,所有的事物一不小心就會玷汙她,卻又為她的美麗所迷惑,讓我們這些污輝即使是一點點也不敢接觸、不敢接近、深深遠離那樣美麗的事物。

 美麗的熾灼,美麗的使人目盲,一旦接觸了、一旦接受了,就無法再容忍眼前的事物的不美麗、不淨,但沒有人能不接受的、沒有人能拒絕的,沒有人可以打從心裡的抗拒那份美麗,讓人連口舌之快都會形同罪惡愧對於良心而無法任性批判的美麗。

但那如同鏡花、如同水月一般,都是不存在的,都是虛無縹緲的,連到底在追求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搖曳、如墜、輕觸、破碎,而我們都在追求那樣的幻覺。

不應存在的事物創造的幻覺,所以美麗、所以魅惑,原先就無可觸及的美麗在虛幻的平台上的投映,更朦朧的距離,更令人想捉住的--神秘。

美麗--最終只是在比較,誰更加勾惑人的想像,那是由人心的演繹所誕生的絕妙的神秘。

但,那個少女,若以我的形容,她便是那美麗的最終定義。

令美神傾羨的容貌,或者實質便是美神的下凡,凡人不可描繪的美貌,凡俗不可見得的灑脫,超脫世間所有的形容,令她宛若不存在。

理應是不存在的她,被人所找到,被人所發現。純白色的她、如鏡色的她、漆黑如淵的她,所有的她,所有一切的神秘,投映於一個有限的、宛若風中殘燭的生命。

沒有比身為這樣的她,更加接近於美的原生。

如果有,那大概還差我妹妹一點。

我的妹妹,是更加神秘的「未完成」型,而她已經完成了。

已經完成了、已經昇華了、也已經墮落了。

既是鏡面、也是純白、更是純黑的,她。曾經被我發覺、被我找到、被我染色,美麗的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她,染上了世界的顏色、我的顏色,她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顏色。

把白塗成黑,把黑塗成白,把鏡面擦霧,把霧面拋光。宛若沒有任何改變的改變,令天使成為惡魔,令惡魔成為天使,把一切重新定義。讓絕對的美麗、無法被想像的美麗、絕對抽象的美麗,覆蓋上了,名為人間的外衣。

把完成的,敲碎一部分,更令人引發遐想,更貼近這原本就應該是支離破碎的世界。

所以,她和永遠在扮演著主角,找尋誰才是自己的主角的少年不同。

所以,她是永遠在扮演著配角,才能夠適應、才能夠與這個人間聯繫的--一個屬於曾經完結的故事的主角。

因為是已經結束的故事的主角,所以在剩餘的故事裡,永遠只能是--

配角。


6.
配角。

只有當故事、事件存在時,才存在著配角。

若自己是唯一、自己世界的唯一、自己人間的唯一時,那麼也就只有主角,配角是不會存在的,那是只屬於自己唯一的故事,自己便是那唯一的主角。

但是只要這不是只屬於一個人的故事,有主角的存在,就肯定會有配角。於人間群像劇從來也不存在,存在時那便是事件沒有發生時、故事沒有交會時,圈與圈尚未交會、集與集間尚未交集時。

一旦交會、一旦交集,群像劇便會崩壞,每個人認同的主角可以不一樣,但是配角一定就會誕生。主角的身邊,便會開始圍繞起、閃耀起為主角起舞、轉動的眾星。

即便主角只是一片虛無、即便主角星光黯淡搖搖欲墜,但眾星卻依舊閃耀、而且持續圍繞著,那個故事的中心,推動著故事而運行。

主角,永遠不會是推動故事的人。

配角才是。

主角是,讓故事發生、聯繫起所有故事的人。

而我是旁白,推動著故事、搜尋角色的人。這是我在這場故事中的自我介紹,但我也免不了成為配角、甚至是主角的命運。

「我親愛的妹妹啊!妳上課要遲到囉!我們一起出門吧!」

「好喔哥哥,等我一下喔......」她不疾不徐的說著,似乎還在做著出門的準備。

「我好了!」正好要到出門時間時,她急急忙忙的從房間裡衝了出來,迅速的穿上鞋子、背起背包、檢查好隨身物品,勾起我的手出去,然後關上了門。

「難得看到妳急急忙忙的。」看著嬌小的她,我若無其事的說著。

「是嗎?可是親愛的哥哥啊!我一直都是這樣喔!準時可是我的座右銘呢!」她挽著我的手,毫不羞澀的說著。然後她將那碧玉色的雙眸看向了我,鼓著雙頰嘟著嘴說:「況且啊!明明一直以來都是哥哥不跟我一起走,害我好難過呢!」

這讓我突然有些自責,似乎真的是這樣沒錯,但是卻又好像遺漏了一些什麼。

略感違和,但是我想要道歉。

「不過沒事的!哥哥呀!這周陪我去約會就原諒妳!」妹妹她搶在我道歉之前,這樣開口,看起來,和「美麗的未完成體」的她的約會看起來我無庸置疑是受惠者,但是既然她這樣就能夠原諒我,我只好收起我那一點點的不甘。

因為我沒有拒絕的理由,我樂意得很呢!

「好!」我好久沒有這麼堅定的說話了。

她聽到我的答覆,也「嗯!」的一聲愉快的點了點頭。「就這樣一言為定!」她突然地說完,和我勾起了小指,然後又挽起了我的手,整個人貼了上來。

直到來到了她的學校,在她同學面前輕輕跳起撐著我的肩吻了下我的臉頰後,滿臉通紅的她愉快的跳著步前進,和她的同學有說有笑。

「哥哥下午見!」

「再見囉!我親愛的妹妹!」

「什麼啊......這樣說話好怪!至少也說一會見嘛!

這是我們在這之後最後的對話,然後她對我吐了個舌頭,扮了個鬼臉,接著便繼續和她的同學有說有笑的走入了校門中。

很幸福、很可愛、很調皮、很聰敏的小惡魔。

但是,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麼。

不過小孩子總是無時無刻都在改變的,我們間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或許也是原因之一吧?現在變得異常親密的原因。

還是,之前的不夠親密才是異常呢?

反正她,還只是小孩,還會再繼續改變的,不管身體還是心智,都還只是小孩,只有年齡與我相近的她。而我卻也不清楚,她究竟還會是小孩多久,還是這樣的小孩就是她的完成型?

還是,為了適應社會,淘汰掉許多想法與機能的我們,只是身為完全、完美的小孩的「降低成本」、「提高良率」,設計出來的量產型呢?

在這樣思考的途中,我不知不覺來到了我的學校前。

我其實沒有課,但是我現在位於此地,有著別的理由,足以犧牲我一上午睡眠的理由。

「這紅磚打造的大門,真是浮誇啊。」我不論幾次,經過這裡都會有這樣的感嘆。

一般我都會從側門而入,這次也是為著同樣的理由,來到了大門。

欣賞那作為建築物過於浮誇、作為藝術品卻又過於粗曠的紅磚大門,一扇象徵著從惡毒的社會進入象牙塔的學界的大門,既是封閉也是保護著我們的大門。

我是來找人的。

我踏入了這扇大門,尋找那個,我即使失去記憶,卻不只留下應對,而是深刻的印象,深刻到宛若童年聽過的故事的殘留一般的,那個人。

她,應該會在這裡。

她,也不會離開這邊。

她無法到達,任何的地方,因為她早已抵達所有地方,沒有理由再去除了這裡以外的任何地方。就像是探索了世界的探險家,最終回到了家。

只是這個家,如同一個深坑一般,軟禁著她。

只要她想爬,就能爬出的坑,她用著她的理由,軟禁著她。

「拉我一把好嗎?」「不要。」「那我就離不開囉!」「隨便妳。」

這樣的對話之後,她笑著,繼續用她自己的意志,囚禁著自己。

「好久不見呢!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我了!」她開心的揮著手。

「是啊......。好久不見。」她是我,不擅長應付的類型。

「有什麼事呢?你絕對不是單純來這裡『飼養』我的吧?」她瞇著眼對我微笑。然後,像是宣言一般的說:「我是不會吃,除了你給我,或是我自己買的現成品以外的東西的喔!」

任性的貓,或是任性的狗,無論是何者,絕對都比她好應付。

「是,確實是有事呢......。」對於她,的美麗,我撇開頭不看。

「是~什麼事呢?」她輕飄飄的說著,緩緩的貼向了我,口中依然咀嚼著我給她買的麵包。

我,不擅長應付她。

但,只有她能夠做到。

只有已經終結的故事的主角可以做到,只有連旁白都沒辦法去評析的她可以做到。

沒錯!這是一件,只有「存在在我印象東中卻找不到應對方法的她」可以做到,只有這樣像是活在傳說之中、活在故事當中的她可以做到的事。

推進故事的前進。


7.
看起來像是失去記憶的我,但是身體還是能夠憑藉著原有的「印象」去對認識的人進行應對,聽起來這樣似乎就和沒有失去記憶沒什麼差別。

但是面對完全不認識的人,要如何應對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過去的我會是如何應對的,所以我非常努力的去避免和不認識的人交流。

只是,或許也會有人發現,突然拒絕和不認識的人交流的我,是不是也是種異常呢?即使是,也能夠解釋成「啊!突然有什麼想法」這種程度的轉變而已,所以還是維持和熟人的交流比較重要,但卻又不知道如何做出變化。

令現狀不變,需要比改變耗費更大的心力。

於是我,企圖去改變。

重新創造我的人間,我的世界。

對於大多數認識的、甚至是熟悉的人,大致上已經清楚他們和我的關係,也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應對,也知道當初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應對,甚至了解到了最初的關係又是如何。

很不可思議的是,我沒有敵人,卻也沒有朋友。

和所有人都隔著一道牆,與所有人的故事之間,都有著一個無形的隔閡,拒絕著我加入他們的故事,又或者是拒絕我「插手」他們的故事。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尊重,而是敬畏,我無法理解過去的我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我很清楚的理解,現在的我,實在也稱不上是什麼好人。

但是,至少我渴望與人互動,我渴望與人有故事,只是我會不自然的、直覺的去拒絕別人的好意,而我卻想不起來是為什麼。

所以,我想要重創我的人間、重創我的世界、重新創造我與世界與我的人間的關係。

鏡花已經凋謝、水月已至日昇。

夢醒了,夜明了。

我也再也忍不住,這如同活在夢境般的生活,看起來很美好、與所有人都很融洽、傾聽著所有人的故事卻無法餐與任何人的故事的生活。

美好的,只是風花雪月。

美麗的,空洞乏味。

只是陳腔濫調、俗套一般的活著,重複上演著以前的我所排練好的劇情,扮演著曾經的我只派給我的角色。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會這麼抗拒,一般而言失憶的人找尋到了過往自己的線索,不是應該開心的嗎?能夠做回那擁有所有記憶而產生的「真正的自己」不是應該喜悅的嗎?

這樣的自己才是完全的自己,沒有缺少任何參數的自己,雖然不見得會更好,但是至少是完整的自己、真實運作在世界上與這世界有所聯繫時所誕生的自己。

與這世界、與別人的故事有所聯繫,擁有主角配角兩種身分的,完整的一個角色的自己,在這故事中沒有缺少任何一個設定的自己。

我應該要開心,可是我做不到。

這是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所謂一問三個不知道,也就是一問三不知。也就是我徹徹底底的不知道、翻遍記憶的不知道。

「每次看到你,都若有所思是怎麼回事呀?」身邊坐來了一位「朋友」。

每次都像是能夠知道我在想什麼的你,才是怎麼回事吧?這位「朋友」如今害我只能夠苦笑,眼神甚至沒有看向他的,我對我自己苦笑。

「沒什麼,至少,並不是你能解決的事。」我沒有隱瞞我的想法,誠實地向他告白。

「喔?這麼有自信,我能做到的,恐怕比你想像的還要多喔!」美麗的少年,羞澀的笑著、青澀的笑著,這時我卻沒辦法有什麼好感,只有不好的預感。

我很擔心,但是我相信那只是我的錯覺。

「我還沒碰過,我做不到的事呢!」他拍他的胸膛,向我保證。可是他自己卻又這麼說:「至少,現在的我,還沒有。」他有些自嘲地笑著。

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是很可愛。

很帥氣,卻又很可愛,這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少年、青年身上的,所以誰也沒辦法討厭他,沒人能討厭可愛的事物。

「現在的你啊......。」面對我這句自言自語,他的表情更僵了。

大概是想起了,那時我們的對話吧?過去的他、違背倫理的他,數度差點越過禁忌,卻又慘遭背叛的他。

「沒問題的,我又可以再次難倒你一次。」我笑著,他笑著。

我邪惡的笑,他苦苦的笑。

「沒辦法,我是旁白你是主角,旁白就是專門來整主角的。」攤手,沒辦法,我們之間的角色就是這樣的關係。

大樹旁的長椅,特別適合這樣的,哲學對話,我們都像極了文藝青年。

「你知道,要怎麼知道,真正的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嗎?」若無其事的,我看著落下的紅葉,問著他。

落葉植物,冬天時落葉,相反的其他時候不太會落葉。長青植物則相反,如果要打掃環境,我肯定喜歡種滿落葉植物的地方。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不知到他是什麼表情,我沒有去看,但是我知道他是第一次這麼的安靜。安靜到,簡直像是不存在了一樣。

雖然他,也許本來就不存在,牽引著風暴,把自己藏在風暴中的他,外面的人怎麼可能能找到他呢?

「唉。好,你難倒我了!」他失去了笑容,很乾脆的嘆了口氣、放棄。

因為他是,別人的主角,一個沒有自己生命的主角的人。所以怎麼可能會知道,真正的自己在想什麼呢?真正的他,早就已經被他和他的人間所否定、摧毀了......。只剩下角色的空殼,去演著別人的劇本,扮演別人理想的主角,冀盼哪天能找到,無論別人或是自己都好--自己人生的主角。

「你每次都在想著,奇怪的話題呢!」他的眼睛直直注視著我,我很清楚這並不是在誇獎我,我知道他很想和我搭上話。

「沒有呢......,在我眼中看來,大家都很奇怪。」大家都在想著,我沒有想過的,要如何討好別人、讓別人喜歡,要怎麼讓話題可以被大家接受,這樣的話題。

我覺得很奇怪,也許我是一個很自我的人吧?

「是啊!確實大家都很奇怪,奇怪才是人的特色吧!」他很開朗的接受了,說起來他似乎扮演過許多奇奇怪怪的角色,不能接受或許才不正常。

「而且像你這麼有自我風格、自我想法的人,老實說,真的很少見呢!」

--豪不在乎別人的事,只是訴說故事的旁白,這樣的人,真是少見。

他將目光放向遠方說著 ,帥氣的將喝完的罐裝咖啡丟向垃圾桶,漂亮的弧線,進籃。我腦海中帥氣的畫面,被他自然地重現了。

有一點點不甘心啊!但是真的好帥氣!

「話說,你之前說過你喜歡的人的條件吧?」我難得的,把頭轉向他,開口。

「是.....是啊!但是世界上,怎麼可能會存在呢?那種......女孩。」他似乎有點遺憾的說著,然後低著頭,宛若在回想過去的種種。

「我也,曾經以為是存在的呢!」抬頭,面向我,目光在我臉上,他這麼說道。

然後,他將目光轉移到了,我的身後。

停住了,表情。

看向了,不應該存在在那邊的人。

我也轉向了,那不應該存在的美麗,所在的方向。

......

「為什麼?會在這裡。」和預計的不一樣,導致我這只有唇形的呢喃。那名少女的餘光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唇形,邪惡的竊笑著。

純白、純黑、鏡色,完全的神祕、無可預料,被我強制上色的少女。

不應該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會面的,我還沒有將舞台準備好,不應該相見的演員、角色就在我預料之外的時間、地點,相見了。

可是我卻對此,無比的雀躍。

「她......,是誰?」像是台詞一般,脫口而出。

「她......,好美...」他的感想,我非常的明白。

他的表情,依然停滯,但是我卻感覺到了他心跳的加速、雙手的顫抖,彷彿血液中有什麼東西被點燃,彷彿整個身軀被什麼意志所燃起。

雖然這不是我預想的舞台,卻達到了我預想的效果。

不為那女子所迷惑的人,是不存在的,不論是男人或是女人,除了與「她的未完成型」共處已久的我,或是早已有深愛之人的人。

已經結束的故事的主角,還有只活在別人故事的主角,在我的安排之下相會了。他們都是,沒有能力憑藉自己去接觸其他人故事的人,而我則是訴說著故事的人。

總得有人,要來打破這個局面、打開這個僵局。

所以說,這是一個,美好的,超出劇本的演出,脫開韁繩的演員們,用這自己的劇本,開始編織起新的故事。

拋開舊有陳舊的設定,華華麗麗的躍升全新的自我。

即使只有一點點,但是我......。

離開了,舊的劇本。

我深深地相信,他們的相遇,會帶我完全離開這空洞虛幻的夢境、沒有實感的幸福世界,直到崩壞也好。如星骸般渺小的我們,就該完全超脫他人的--華麗出演。.

「我來和你介紹一下,她是學校裡,最特別的存在,她是我們現在美術學院的學姐......,至少名義上是這樣的。」

他的目光,沒有在我身上,沒有聽進,我說的話。

美麗的,空洞乏味的故事結束了,隨著他們的相遇。

鏡花水月的時間結束了,隨著少年見到了少女。

全新的故事即將升起,隨著少年愛上了少女。

風花雪月,這是一個關於一起與朋友的故事,在這個故事的終點,才是這整個故事真正的起點。一段,風花雪月,幸福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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