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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27日 星期六

星海之遺--第一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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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浮生若夢

4.
驅動人偶的是線。

驅動電腦的是電。

驅動人腦的是心。


因為沒有心,所以不會動情。

因為太多心,所以不會動心。


愛情與友情最大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是失控的語言,失去其真實意義的語言,比起含意的本身更像是一種近乎於催眠般的暗示,一種儀式。

確認身分與眷屬的儀式,確認地位與隸屬關係的儀式。

「真正的愛情,或者是友情,都是無需確認的吧?」我,喃喃自語、自言自語。不自覺的去擁抱,身邊的溫暖,彌補我此時才想起的,空虛。

抱著,我的專屬抱枕。

「哥哥......,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從回來之後就是這樣,一直在喃喃自語。」我的抱枕說話了,我沒辦法反駁,可是我卻不知道來由。

不,其實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並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全面的混亂,彷彿人格失去了居所。

「抱枕為什麼會說話呢......。」

「什麼抱枕,哥哥......,你已經人間失格了吧?」

「不,還早呢。」面對我懷中的抱枕過度中肯的話,我予以反對,但我想無所是社會倫理還是法律判決,都不會認同我的。

但是她認同,那就足夠了。

雖然她,似乎也沒有認同,只是就這樣地接受了。

沒來由的,接受了這樣無理的狀況、無理的要求。

「哥哥,和他的約會如何呢?」她微微的轉頭,我彷彿可以感受的到,她瞥向我的目光,但是在背後的我卻看不見真相。

只聽到從她手中的遊戲機傳來,破關的聲音,這到底是第幾次聽到了呢?好像一點壓力也沒有的,都只是順手就通關而已。

這時我突然想到,便向我懷中那過度嬌小的人偶抱枕詢問--

「我親愛的妹妹啊!你覺得順手就踏入別人人生的人怎麼樣呢?」

「很噁心。」在我說完的瞬間,她立刻就這麼回應。

「而且啊...就跟你說你說錯了啊!我親愛的哥哥!」

「那麼順手就踏入別人的人生,成為對方人生裡的主角的人妳覺得怎麼樣呢?」我姑且無視掉了她的抗議,繼續的詢問。

「唉呀......哥哥就是哥哥,完全不聽人說話。」沒有回答,然後在我身上扭了有扭、蹭了蹭,嘆了口氣,小聲的吐出「抱太緊啦!」這樣的抱怨後,她終於又開口回應:「很恐怖啊!哥哥你不這樣覺得嗎?」她轉過上半身來,水靈的眼眸又一次與我四目相交,這樣的與我訴說。

彷彿想要將她的想法,直直烙印在我內心般的,嚴肅的說著。然後又一點也不嚴肅的,響起了破關的聲音,以及結束的配樂。

啊!結束了啊!

我的注意力不小心被吸引,我的妹妹似乎不太開心的鼓起雙頰,從我身邊跳開。

「啊!抱枕!」

「給你!」她大力的扔了一個她自己的全身抱枕過來,頓時間我有些手足無措。

不會吧?為什麼會有這玩意?

這絕對是我內心之中,最為誠實的想法。

「你就用那個抱枕喔!別因為我不給你作抱枕就花心喔!」她嚴肅的叮嚀,我反射性的微微頷首。

看著她染成粉色的雙頰,還有微微不快的表情,才又重新想起了,她是多麼可愛的一個孩子。一個即使站著,也沒有比坐著的我高多少的,一個孩子。

「笑一個吧!我親愛的妹妹!」忍不住的我,開口了。

「你說錯了啦!我親愛的哥哥!」她戲劇般生氣似的回應,眼神中帶著微妙的笑意。

說完她又坐回了沙發上,對我露出了一個小孩子似,天真無邪的可愛笑臉,接著又無力般的靠在了我的身上。

「那麼哥哥覺得,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呢?」面對她這樣的詢問,我開始思考,對於一個能輕易的成為他人世界裡的主角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好......」人。

我卻來不及說出口,妹妹的話就打斷了我。

「說起來,我聽我同學說,他們補習班有個大學部的學生,所有人不論男女都對他為之瘋狂。不......與其說是為他為之瘋狂,不如說是感覺怎樣都無法忘記去想到他吧?」她靜靜的訴說著,然後「不論喜歡或是討厭」這樣的補充。

「然後最近,那個補習班倒了,換了新的投資者和新的一批老師。巧妙的是所有的學生,都沒有人受到連累,然後那個學生,在拿到優秀成績的獎金之後就沒有再來過了。」似乎是學生們,原本就對那間補習班有很多不滿的樣子。

她若無其事的啜飲著果汁,雙腳曲起,優雅的坐在沙發上。

但比起優雅,似乎更加的放蕩、嫵媚。明明只是一個孩子,卻有不可思議的魅惑氣息、又著無法讓人離開目光的優雅身段、姣好的身體線條。

美麗的、完美的,讓人想要去--破壞。

就像是美麗的白瓷盤,在人興奮、激昂的時候會想要去砸破它一樣,無論是雀躍或是狂怒,不困是歡呼或是狂卑。

「所以,哥哥,你的實話呢?」小動物似的目光,很敏銳、很警覺,讓我不禁打了個顫。

是啊!

好人,那肯定是謊言。

「不管哥哥平常說了多少謊,我只有這時特別想要聽到真話喔!哥哥對『人』真實的想法?」在敏銳的小動物前,謊言、戲言、詭言都是沒有用的嗎?

我不明白,面對這樣可愛的、聰敏的、靈動的目光,為什麼會突然感覺到噁心與不快。眼神想要去避開,就好像我的腦海中,住著什麼怪物,害怕被發覺一般。

「全能的人...,並非無所不能,而是全能,他可能有他做不到的事,但是他就是可以做到所有的事情,只要是我們想要他做的事,他就能成為我們想要他成為的人。」我緩緩的開口、緩緩的訴說,我內心真實的想法。

「這樣啊......。」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我親愛的....,隨便啦!這時再被你吐槽就太沒戲了!妳聽過全能悖論嗎?」就像是想對我自己解釋般的,向另一個對方,提問。

「唉欸......,虧我都已經準備好台詞了!」她似乎有點小失望,不過這不要緊。

反正,原本就沒打算和任何人對話。

這是我對於我自己的,對話。

「上帝無法去做出,他自己舉不起來的石頭。因為無論做出了,或是做不出,都代表著祂就不是全能的了。」只有全能才會產生的矛盾,只有集合所有可能性的宇集才會產生的謬論,互斥的狀態,卻同時存在。然而他們互斥的原因,卻是因為這個宇集的存在。

因為太多的矛盾了,反而這樣的矛盾,才有機會解開。

而我所要訴說的,便是其中一個解法。

同時,也是為全能下的註解。

全能,是以世界觀做出標準的。

「但是只要,讓這個問題,一開始就不會發生,沒有人會提出這本來就矛盾的蠢問題,那麼不就又回到全能了嗎?」從我們的世界觀裡聽起來很蠢,但是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世界,那也只能稱之為全能了。

「喔喔......嗯嗯。」她很專心的聽著,思考著。

「所以說...我討厭那種人。」然後這麼說著。

我想已經不用再做出更多的解釋了,我所想要表達的應該已經都非常的清楚了。

「他是一個全能的人,他能做到他身邊的世界所想要的任何事,因為他身邊的世界不會要他做出他做不到的事。」當然,能夠做到這件事情本身,他其實就已經趨近於全能了。

但是依然不完全、依然不完整。

就像是他成績依然不是第一,跑步依然不是最快,智商依然不是最高,但是只要是「事件」他便可以做到,以別人的心目中,符合他人所想望的主角的方式完成。

只要知道,或是控制住,對方的思考角度即可。

聽起來就是這麼的簡單,起碼事實上就是這麼的一點都不複雜,不複雜到令人乏味的程度。

但是就是這麼的有效。

就是這麼的噁心。

「但是哥哥不是察覺這一點了嗎?不是沒有被他所控制嗎?」她轉動她靈動的雙眸望向我的全身,然後她確信似的說著。

「誰知道呢?也許那也是他刻意想要讓我所想的呢!」我自己也懷疑是不是如此,不然沒有人察覺的事情,我怎麼會輕鬆地察覺。

「哥哥,你的想法太正確了,正確到已經不需要懷疑囉!」她偷偷地笑著,然後接著說:「況且哥哥是不會被人所欺騙的,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欺騙,只能存在於旁觀者的哥哥啊!」

永遠的旁觀者,永遠的旁白。

「哥哥,你已經開始懷疑起自己了,這就代表說,他不可能能控制你什麼。」妹妹她,微笑的面對我,彷彿提醒我似的,訴說。

「面對一個連自己都懷疑的人,怎麼可能去相信別人,不相信任何人的人,怎麼可能會被別人所欺騙、所控制呢?」

--這樣的人的思維,是自己的閉鎖世界,沒人可以入侵,除了他自己。

她的果汁喝完了,又坐在我的雙腿間,躺在我的身上,把我的雙手環繞過她的肩,又一次的成為了我的抱枕。

「哥哥別想太多,我了解哥哥的一切的,哥哥發生了什麼、沒有發生什麼,我通通都是知道的。」她沒有回頭,靜靜的敲著按鍵。

「那個抱枕,即使只是個抱枕你也不能花心喔!」然後她把在我手邊的抱枕,自己抱住。

自己抱住自己的抱枕,這種超現實的畫面,居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所以哥哥,什麼都不用擔心喔!」轉頭,在我耳邊細語,舔了舔我的耳後,輕吻著我的臉龐,我一點點也無力招架。

魔性的,魅惑的,魔女。

惡魔的,媚人的,我的妹妹。

「所以...哥哥,你,想要嗎?」她泛紅著雙頰,舔了舔雙唇,自下而上的目光,勾惑著我的內心,無法自拔。

「想要。」我這麼開口。

她,邪惡的笑了。

她手中,持續按著按鍵的雙手中,掌上型的遊戲機,又發出了通關的音效。

通關了。


「喔?是嗎?」她又轉過身去,繼續操弄她的遊戲。

事實上,我確實連我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這只是,和這隻靈敏的小動物的,一場遊戲罷了。

「我知道,哥哥你到底想要什麼喔!」那隻靈敏的小動物,我的小抱枕,彷彿就像真的能聽到我的心聲一般的說道,語氣中沒有任何一點的遲疑。

「我想要,什麼?」一不小心的,我吐露的心聲。

「哥哥啊!你什麼都想要,你渴望奪取、你渴望掠奪!你渴望擁有,你絕對不會對那個閃亮亮的人坐視不管的。」平靜的語氣,專心地打著遊戲,卻感覺到了邪媚。

這和我平常天真無邪的妹妹,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我不禁有所疑惑。

「哥哥,你無法擁有他所擁有的一切事物,但是有一件只有哥哥你能夠做到的事情,只有不被他的世界占有的你所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永遠旁觀者的你,和永遠不成為自己的主角的他,能夠發生的關係!」以上,她這麼說道,然後停下了雙手的動作。

「哥哥,你來佔有他吧!掠奪他吧!把他的一切成為你自己的,讓自己成為他的世界觀,讓他的人間成為你的人間,讓你的人間成為盤踞著他的世界。」妹妹她,並不在意自己說的話,其中有多少的狂妄。

或許這就是中二,一個人自信過剩時,純粹的狂念。

但她,是可以有這種自信的人。

即使她,已經高二了,明明除了大腦裡的東西外的一切都如同孩子一般。

「他,讓別人,為他做出選擇,卻對他人的選擇有意識無意識的做出干涉。哥哥不覺得矛盾嗎?」妹妹換了個語氣,我附和的點了點頭。

「他對於,他自己的世界,沒有主角這件事情,恐怕比想像中的還要複雜。」妹妹她聰慧的大腦,似乎也沒辦法找出完全不知道的事物。

「但是我可以保證的一點就是,他現在的一切,都是由別人構成的,他還沒有一個完整的他自己的人格。雖然比起沒有,或許更像是封印。」

--所以他的世界才沒有主角。

「所以哥哥,去成為他的主角,徹底的支配他,讓他隸屬於你。哥哥你就會擁有他所有他所擁有的,他就永遠都不會背叛哥哥,永遠不會忘記哥哥。」就和我一樣,她指著自己,拋了個媚眼,推銷式的說道。

「我說我親愛的妹妹啊?」我,選擇這樣叫道。

「嘿!不對!但是我親愛的哥哥,請說!」她大大的微笑,伸出了手。

彷彿想要我抓住她。

一點點的距離,她的身影,就顯得格外的嬌小了。

「我們都是男的啊!這樣怎麼說都怪怪的啊!」我對妹妹剛剛的發言,抗議。

「但是現在的漫畫啊!小說啊!不是很多都有這種情節嗎?他長得這麼標緻可愛,穿個女裝什麼的肯定也沒問題的啦!」妹妹她自信地比出拇指,讓我覺得有點困擾。

讓我覺得,應該要好好的管理一下妹妹的讀物了。

「順便一提,我可都沒有看過喔!」小惡魔似的笑著,就好像知道我內心的想法一般。

「哥哥不想試試看嗎?支配人的感覺。」

--只要利用他、支配他,之後不管要支配多少人或許都做的到喔!

「哥哥其實,毫不在乎他吧!只有這樣,才有辦法支配他喔!」一個看似小學生的少女,若無其事的說出殘忍的話語。

卻沒有人會責怪她,但可能會否定她,教導她,只可惜她並不是那會被別人教導,會被別人而學習的小孩。畢竟她,根本也不是小孩,卻有著小孩的純粹與殘忍。

「像是哥哥這樣對人總是,沒有敵意、沒有惡意、沒有悔意、沒有歉意、沒有友意,甚至沒有意義的人而言,是不會被干涉的吧?」她溫柔的微笑著。

「就像是對0乘除一樣,是沒有意義的」然後這麼說。

沒有,友意嗎?還是友誼呢?我沒辦法分辨,她口中的真意,又或許兩者間,實際上並沒有任何差別。

「實際上,你當時也根本沒有做出回應吧?哥哥你只是復述著他說出來的話而已。」妹妹把臉貼近我,唇與唇間就像是要貼上似的。

然後迅速的,轉向我的耳邊耳語。

「就像是這樣,對你來說,你只是複誦著,同步複誦著他口中的讀音而已,根本沒有去理會過那段語音波形裡究竟有什麼含意。」

她又再次,舔了舔我的耳緣,輕咬。

好痛,一點也沒有嫵媚感,除了那貼近的溫度,和甘美的氣息,我感受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情慾的氛圍,但是我卻被勾起了慾火。

沒來由,不知為何而慾的火。

「哥哥你對他的想法是沒有,所以不會被干涉。但是正因為是沒有,所以要被影響很簡單。」她離開了我的耳邊,正面的跨坐在我身上,因為夠嬌小,才能在沙發上跨坐在我身上。

0不會被乘除,可是可以加減,其影響率,逡近於無限。

「但0所有人都可以變化,無限則不能,不能加減,不能乘除。甚至無法被探究它的性質,根本上就只是一個定義的存在。」妹妹目光如炷,注視著我漆黑虛無的瞳孔,我漆黑虛無的瞳孔,映上了那一片無與倫比美麗的眸。

「哥哥,實際上,你並不是0,而是無限。」她指著我,認真的說著,然後抱住了我,在我的胸口,用那精緻的臉龐磨蹭。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有這種行為。

是魅惑,是暗示,還是撒嬌。

三者皆是,或是三者皆不是。

「沒有變化和擁有所有變化,沒有方向和擁有所有方向,就是這樣決定性的差別。」被她緊緊的抱住,在那近乎羽毛般的腕力面前,我折服。「哥哥,就像你的想法的方向,你的思維一樣。實際上你並不是沒有方向,而是擁有所有方向,同時前往所有地方,所以不會被所有所影響。」

可能性的宇集,意味著沒有意外的產生。

「況且哥哥,你也是沒有辦法去拒絕占有他的。」妹妹挺起了身子,坐在我的身上,卻依然由下往上的看著我。

嬌小的,精靈。

我無法將這樣魔性的孩子,定義成惡魔。

或許是因為,我也是惡魔。

「即使你,用你的方式拒絕了,對他而言儀式已經形成了。心理學上的儀式,人對於自己的暗示。」她把手繞過我的後頸,再次地抱上,把頭盡力的倚靠在我的肩上,我們一起沉入沙發靠背的柔軟當中。

「就像是,我對哥哥你做的事情一樣。儀式。」

在我的肩上,轉過頭去了,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明明緊緊的貼著彼此,卻感覺無限的遙遠,就像是星辰中的距離。

光速的瞬間,卻成為了永恆的距離。

「對於我的儀式,對於彼此關係的暗示。」

「對於他的儀式,對於隸屬關係的裁示。」

--我其實有點嫉妒呢......。

妹妹她,如此說著。


「我也想要,和哥哥有個明確的關係,即便是隸屬也好,奴隸也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的心情。

輕輕的,撫摸她那如絲綢般柔順的髮絲,比羽毛更輕,比空氣更暖。

「妳不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嗎?」沒有看著她,只是摸摸她,如此回應。

「你這個騙子......。」什麼都不懂嘛......。

她小聲的嘟囔著,有所不甘似的嘟囔著。

「就跟你說,你說錯了!我親愛的,哥哥啊!」

撒嬌似的,抱怨著。

依然,擁抱著,不放開,直到這一瞬間的永遠,那不到來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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