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離家近的大學有不少好處,節省通勤時間,節省通勤經費,減少人際關係的損失與浪費。
而且不容易遲到,不需要急急忙忙出門,不需要擔心時間壓力,比起更多人都悠閒自得。
恐怕人生裡沒有比大學時期,大學就在家附近來的更閑適的時光了吧?
所以我才這麼選擇的,不論如何我都會這麼選擇--比起選擇一所遙遠而高級的大學,不如選一所接近而相對低階的高等學院。
但我話雖說如此,我家附近最近的大學就是最好的大學了,這樣究竟是好是還是壞事呢?如果對於沒能力考上的人是壞事,如果對於有能力的人是好事,但是我兩種都不是,我是參加一個特別研究計畫後直接保送上來的--可喜可賀!
但就算離學校再近,一旦已經遲到了再出發,就不可能能準時了!
我可沒那能耐超光速逆行於時間呀.......又不是魔女。
於是我的生殺大權就這樣完全取決於我的鬧鐘了,雖然似乎最近才換過一次電池而已?但果然機器就是容易出一些不可思議的狀況,是不是該換鬧鐘,而不是換電池了呢?
我邊這麼想,邊走在日正當中的炎炎街道,日正當中的炎炎街道晒的人們不是去吃飯,就是躲在陰涼處。於是街道上只有我一個人,我一個,傻瓜......。
「熱.....」用右手抹去汗水,用左手拉一拉無袖背心的寬袖口,由於多穿了一件運動內衣所以不擔心春光外洩,但也不是多麼的雅觀,但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哟!雪小姐,不怕融化嗎?」我走入了陰影,一個男子的陰影,與其說走入陰影,不如說我們短短的影子在擦肩時重疊在一起。
沒有聽過的聲音,沒有看過的身影,是在叫我嗎?是在叫我嗎?是在叫我嗎?
既然沒有其他人,那就是在叫我吧?
不是十分粗礦的聲音,也不是十分有磁性的魅力男聲,很普通的聲音,卻讓人印象深刻,彷彿有超越聲音的魄力與魅力透過聲音傳遞而來。
事實上是比普通的男聲還要再陰柔一點的聲調,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聽到著個聲音我就瞬間停住了,背不可思議的恐懼支配了--對未知的恐懼。
「我沒叫錯人吧?雪小姐?」是的!我就是「雪」,但我沒有這麼回應。
長髮的男人,準確的來說更接近於青年,而且還把頭髮束了起來,形成類似於低馬尾的髮型。他從後方緩緩的走到我眼前,再優雅的轉過身來,對我一笑。
他是誰呀?
除了疑惑以外,我內心別無他想,甚至連恐懼也遺忘了--他就是如此怪異。
「馬尾男...我急著去上課!...」我弱氣的怨道,但他似乎並不以為意。
「唉噫?真是場鬧劇......」嘴巴不耐煩這麼說,但卻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感覺,只是走近我的面前仔細的端詳我身體的每一處。
男人,真是討厭。
但這個,也許可以--換上女裝的話。
這麼近的距離下,才發現他有近似於女性的臉蛋與五官、修長而纖細卻擁有緊實肌肉的四肢。身穿條紋polo衫配上深藍色布質背心,以及一條有部分磨損的男用牛仔褲和皮鞋。
總覺得馬靴更適合他。
「待會我會換成馬靴的,別這樣嘛!真是場鬧劇......。」請不要隨便讀心好嗎?見怪不怪的我真是奇怪,連我都覺得我自己的怪異不亞於他了。
這麼輕易就接受不正常現象的人,本身也不正常了吧?
像克蘇魯神話那樣,知道太多未知的事物,而且接受了!在別人眼裡就是瘋了!
「好了!鬧劇也該結束了!正題來了!」擅自開話題了......。
「『請當心妳身邊的一切,別害怕,別覺得怪異。』就這樣,忠告而已!」他擺出了一副無奈的表情,自的攤手微笑。
人生不是懸疑小說,沒那麼多好猜的!--他補充說道。
「甚至,我也有可能是假的!」他用拇指指著自己,瞇起眼自信的笑了。
莫名的煩人啊......。
「我知道我很煩,所以我要走了。」他轉身,然後頭也不回的揮手而去。
讀心真是方便呀。
「我也覺得呢!雪小姐,下回再見啦!」突然又多補了一句,他話還真不少,不過這樣看來會被知道名字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不對,覺得這一切不奇怪的我,本身也變得奇怪了吧......。
「唉.......。」對著空氣嘆道,那青年早已消失在眼前。
彷彿一切都不曾存在過一般。
彷彿一切都只是場鬧劇一般。
「是說,他自己本身就是最奇怪的了吧?」心情莫名舒暢的我,小跳步的繼續前進,這時有了一片雲微微遮住了那耀眼熾人的陽光,空氣終於不再炎熱,天氣緩和多了!
趁著這短短的時間,趕快到學校吧!也許能僅以遲到之類的帶過也說不定?--我這麼由心的想著,不自覺傻傻的微笑了起來。
我是這麼愛笑的女孩嗎?當然不是的!
於是啊!今天或許會有什麼好事發生也說不定呢!我如此,暗自竊喜。
互相依伴流浪到彩虹的盡頭,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就連流浪,這種居無定所的不安,也成為了心意相挺的安穩。
我是脆弱的女孩,我需要能像這樣依偎的對象。
這是我的願望,也是我的渴望,更是我殷切的需求。
正是因為太過於的渴求,反而僅有些有量無質的同伴,而我在她們的群體中則是那格格不入的「異端存在」。
所以我--並不快樂。
卻又無法捨去,不想對自己的承諾背叛,這惡性循環的關係,反而更加的單加的擔憂,更加的......不安。
我原本以為,我是異端,所以我無法擁有朋友。
我原本以為,我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擁有朋友。
但是我錯了!彷彿背多年好友背叛一般的心痛,但卻並非是如此,而是感受類似於此!這般的心痛!明明白白的告訴我--我錯了!
但正是因為我不知道哪個環節出錯了!但一切卻又已經無法挽回了!
所以感覺,被背叛了。
被我自己背叛。
被整個世界背叛了.......。
雖然,不過僅僅只是我自己的感覺而已,我還是......知道的。
錯的是,自己。
「對不起!我遲到了!」
「好,坐好吧!這麼誠懇認真的小孩不多見了,雖然上課時間也沒多少了。」
我用誠懇的態度,成功解決了遲到問題,況且今天居然沒有點名!真是出乎預料的好運!
「11:35…...」我看著手錶,走在階梯教室的中央階梯廊道上細語呢喃。
如果沒遇到那個怪人,應該還能更快一點才是!我不禁如此埋怨。
坐到了我固定的座位上,固定旁邊有兩個女孩的座位上。不如這樣說好了,只要剛剛好有兩個女孩並且她們中間有空位,那她們中間的空位就是我的固定座位。
我的座位,是用定義的。
我總是這麼的,對自己解釋道。
或許我也期盼總有一天,我也能說給誰聽吧?即使是這麼的可笑、單純,但總是會有人會認真的聽我說的吧!總有人能理解,這件事對我的重要吧!
我如此樂觀的想著!微笑著!看著採光良好的階梯教室裡,其中一塊玻璃天花板外的天空傻笑著。
然後,這是我第一次由衷的--矛盾了。
感覺到了,怪異。
感覺到了,不對勁。
感覺到了,憤恨。
感覺到了,嫉妒心。
為什麼她可以那樣!
為什麼我不能那樣!
為什麼世界這麼不公平!
可愛即是正義嗎?
那為什麼她那麼可愛呢?
為什麼可以可愛到,剛剛感受到的不悅之心都一掃而逝了呢?
為什麼可以可愛到,彷彿對她偏執般的疼愛是一種理所當然呢?
她,好可愛啊!!!!!!!!!!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好可愛啊!
突然有了一種,戀愛的感覺了啊!
「身體沒有怎樣吧?不會不舒服吧!身體好了就好!歡迎來上課啊!」
「.......謝謝教授您的關心。」
就像是慈祥的老人和可愛的孫女一般的構圖,明明是在大學校園裡,卻能將一切的違和感通通掃除。我感覺到了,她的可愛是超越現實的「異常」,但是...真的太可愛了啦!!!
我發自內心的喜悅!喜悅到了異常的境界!
這麼可愛的女孩!之前居然沒有見過真是太可惜了!這是什麼奇妙的偶然讓我們可以選上同一堂課呢!感謝神啊!
比一般人嬌小許多,如同兒童般的身型。胸前僅僅是微微的凸起,臀部卻有無比迷人的曲線。隨著轉身、轉頭而擺盪的單邊馬尾髮型,既不是成熟,卻也不會幼稚。如白玉般光滑白皙的肌膚,有著微微粉紅的美麗色彩,彷彿如凝脂般柔滑,彷彿如豆腐般吹彈可破。她的五官、她的四肢、她的身體、她的一切,撇除那過度的稚嫩不論以外,她的「整體」不論是要用美麗來說,還是可愛來說都是絕對的完美!但這樣的她,卻沒有一絲天真,也沒有一絲嫵媚。
純粹的「可愛」,純粹的「美麗」,如同上天創造給人類的「可愛」與「美麗」的最高規準一般。
對一般人而言應該是「憐愛的」、「保護的」對象,但對我來說卻勾起了我異樣慾望,想要探索她身體的慾望!想要呵護、憐憫、疼愛、保護,但更想要佔為己有!
原來,太可愛的女孩,也是一種勾動慾火的罪惡啊!不,可愛一定是無罪的呢!如果她「不想要」而哭泣的話,我想我也一定下不了手吧!
誰都想要呵護的女孩,絕對可愛的女孩,絕對可憐的女孩。
但那女孩的眼神中沒有任何人的存在,所以反而映照出了一切事物的存在,這女孩眼眸中可以看出她是「過度強大的存在」。
就連可愛,或許都只是她的武器吧?
即使知道,卻也無法破解的武器。
真是羨慕!卻不會嫉妒!真是神奇!
「.......」不自覺中,我們的眼神對上了,她看向了我,我看向了她。
她那不注視一切,所以映照出一切的瞳孔,如今精準的對焦上了我。
「.......雪?」她輕聲嘆曰。
「.......」我無言以對。
此刻我明白了,她不只可愛的異常、堅強的異常,而是和今天早上相遇的青年一樣--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個異常。
她對於人類而言,是一個異物。
卻是,人人都想要保護的異物。
只有異常,才能分辨異常,分辨異物。
但,今天早上的他--依然是人,異常的人。
而,如今此刻的她--不再是人,純粹異物。
接近異物的人,與接近人的異物。
不,她已經遠遠的脫離了人與異物的境界了,我感覺的到。
既是人,卻又不是人的存在。
卻是那麼親切,那麼容易投以好感的存在。
「......雪姊姊......可以坐,旁邊...嗎?」左手邊的少女,笑著自動讓出了座位給她。
「呃...可以的......」我緊張了,近看更加的可愛,聲音是如此的甜膩,身上的香氣是如此的清新與芬芳!簡直就是天堂!
但,她卻用一句話就粉碎了我的天堂。
「......雪姊姊...不論發生什麼...不要害怕......也不要感到怪異......」她面無表情的,卻又極度溫柔的,如此這般的說道。
--如他那般的說道。
「.......」這是我,唯一的對話。
她,也能聽見我的心聲吧?
那就聽見吧!我的徬徨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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