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是模糊狀態,不清楚的事態。
模糊不清的情感,不明晰的發展,甚至不知道一切的一切是從何而來,如今在何方,更不知該從何而去。只是欺騙自己、用自己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釋給自己聽,企圖去了解、想像、完整化自己心目中不完美的東西,不完整的存在......。
曖昧,是模糊狀態,是「還沒辦法解釋」、「還沒辦法被定義」的狀態。
不知道的東西,不代表無法定義。而所謂曖昧的存在,曖昧的事物,比起無法確認關係性的「不清楚的存在」,與毫無相關資訊的「未知的存在」,更接近於「不合理的存在」--比起去了解它而讓自己更加疑惑、矛盾,不如重新接受它、重新定義它。
但這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辦到的,比起重新去尋找可以解釋「矛盾」與「不合理」的「新思想」,我們似乎更擅長於把這些情感與資訊強制歸類道自己能接受的已知當中。
小學的時候互相嬉戲的異性,喜歡是一種曖昧的情感,在並非討厭的時候,就將情感歸類成了喜歡。直到互相了解了之後,才發現這一切並不是喜歡,又歸到了不喜歡,但仔細想想卻只是好奇心的驅使而已。
好奇他,想要接近她,所以就以為是喜歡了她/他。
正是因為是曖昧的,是近似於任何一項,而不是我們所理解的任何一項,是未知與已知交疊於不清楚的和成產物。
所以並非全知全能的我們,有十足的理由與合理性,去擅自解釋與定義這份「曖昧」。這一切都是合理而且適當的,並沒有任何的不當。
因為未被定義,所以我們可以擅自的去定義。如同孩子般天真無邪的我們,如此單純可愛的把曖昧的情感與事物都分類了!直到我們了解了,卻仍是如此.......
只不過,一切就從「適當」變成了「不當」。
合理的解釋,變成了「逃避」藉口,成為戴著假面具,從有色鏡片看世界,成為把自己放逐的罪人,成為「自認為」背負一切的「傲慢者」。
這是每個人都曾經犯下的過錯,也會是我犯下的過錯,但我卻相反地依舊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錯......我只是在找回「自己曾有的日常」。
但我卻紮紮實實的犯錯了!我卻紮紮實實的做錯了!我成為了真正背負一切的犯人、罪人,我如此傲慢的、自以為是的認定了自己的罪過改變了一切!好厲害!但我卻從來不知道,我曾經渴望找回的「曾有的日常」,卻是真正「不當的日常」,只是我並不知道而已--
直到現在,一切都依然曖昧著!楓曖昧!玲曖昧!紗曖昧!戀曖昧!螢曖昧!我曖昧!那焰呢?如今他又在何方呢?當我渴望真相的時候,想起的卻是他。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知道如今只有他最接近「適當的現實」--我們曾認為不當的現實......。
開學,新學期的開始,總會有許多的改變。
不讀書的同學翻起了課本,內向的氣質女孩染了髮、扮了妝,外向了起來。更多了人換了造型,換了風格,有情侶誕生,也有情侶分散。
這一切都很完美,都很適當;這一切並不怪異,並無不當,一切都是這麼自然而然,改變給特定小眾分享與期待,改變給大眾看看,讓自己印象不一樣,充滿了夢想與期待,以及對新生活的渴望!這是人生階梯的小小一步,卻也是重要的,也是需要勇氣的,讓自己給別人看。
原本我以為我也會看到,班級同學們在一個月里悄悄煥然一新的模樣,但我卻沒想到、從來沒想過.......。
不!我應該要想到!應該要想過!可是我不願意去想!
與楓的再會、與玥的相遇,我感受到了命運的齒輪裡夾雜黑色的惡意,滿滿的、盈溢了!我彷彿可以看到它們正追逐著我,準備吞噬我。
我所看到的世界是,混亂、混亂、混亂、滿滿的混亂。
我所感覺到的改變是,惡意、惡意、惡意,滿滿的惡意。
彷彿所有繽紛的色彩攪和在一起,成為了黑暗.......。即使日常的故事裡,需要一點悲傷來調劑,才不會顯得無趣......,但這的調劑,絕不會是怪異、變異,以及這一眼就看出來的--不適當的命運,不當的日常。
所有人都冷冰冰看著我,曾有些許甜蜜蜜的氛圍早已不再,冰冷的寒鎖禁錮一切,和而平而正常的生活,陷入永恆的終結。
「玲!」我出聲叫道。
「......請暫時...別跟我說話好嗎?」她用溫柔的聲音說著,百般無奈的說著,然後輕輕的跑走了!有說有笑的,和楓走到一塊兒。
許多人遇到困境時,總是誇大解釋自己的錯誤與罪孽使自己看起來像是個罪人、像個惡魔,以便逃離無法面對的真實,選擇用自己背負一切來完美對方的形象,使自己的夢不致於被粉碎。但我並不是這樣的人,我至今仍無法理解--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們總說越接近黎明的夜越黑,但當黑到已經看不見真相所在時,這樣的黑正常嗎?這樣的黑適當嗎?所謂的黑,不是應該是對應白,對應光輝的存在嗎?那光究竟何在呢?為什麼還不到日落,黑夜就突然襲來了呢?
就好像太陽被月亮吞噬了一般,突如其來的黑暗,但我卻無法理解到底是誰突然遮住了太陽,突然掩蓋了--我的光。
「吶~羽葉!還記得這裡!還記得我吧?」名為楓的女孩笑著,和十幾年前的童稚截然不同的笑容,如霜雪般冷豔的微笑。
轉身,她繼續向著楓紅深處走去,十幾年前這裡是我們曾經相遇的美麗之處,而如今卻是個空蕩的冷寂之所。颯颯的秋風舞弄著深紅的的楓葉,天色暗了,路燈亮了,而月早已懸在半天上,彷彿一直都在等候我們的來到。
這是一個紅葉紛紛下落的秋天,我知道是為了妳的名字而響應,我知道是因為妳的來到,這片曾一度死寂的紅楓樹林再次展現如此美妙的晚景,究竟是瀕亡的楓紅呼喚了妳,還是妳的來到令她們再展生機。
在一片為深紅楓林所遮蔭的公園大道上,過於冰冷柔媚的明月在夾道的楓樹間熠熠而耀,搖落下的楓紅彷彿是為迎接妳的來臨般跳起優美繽紛的舞蹈--
美月,升起於楓林。
美月,不終結於塵俗。
「那天我說過了吧?」她微笑的說道,優雅的說道,而眼睛卻沒有在笑。
在這路燈點亮的楓蔭大道,直指月光的深色通道。銀月高高在上的俯瞰著一切,接著就想是惡作劇般的笑了。一陣西風驟起,萬千紅葉在燈火與星光的舞台共同編織華麗的舞蹈,彷彿為恭迎高貴之人來到,為迎接--妳的到來。
當眼前瞬逝片飛來紅葉的剎那,我錯過了什麼?彷彿早已不在相同的世界,妳冷冷的笑,冷冷的仰頭看著天上。彷彿在等待什麼的來臨,這一切就像是命運許久前安排好的劇情一樣,那樣熟悉,那樣的冷淡,那樣的殘酷,卻無法迴避。
低下頭,妳看著我,笑了。
轉身走來,妳就站在我的眼前,站在月光的下緣,妳是為兩道楓紅所拱女王,妳是代表命運,賜予我懲罰的女孩。妳是美月,妳是楓--妳是偽裝的國王。
「羽葉啊!」她再次抬起頭,長髮隨風飄逸,她那遠遠超越人間的美麗,耀眼無比。
這個世界彷彿被慢動作攝影機錄製後,再重新回放一般。我看到慢動作的世界,也許是我太注意妳的一舉一動,妳絲絲髮絲的飄動,妳頭部輕輕的擺動,眼睫在風裡微微的顫抖,以及那帶著些許逃避與不捨的目光,還有緩緩閉合的粉嫩雙唇,緩緩的說道--
「羽葉,我真的,好討厭你.......。」彷彿被強制塑造而成的悲劇,時間彷彿在此刻凍結。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呢?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一切的怪異與不當,要回溯到開學的那天......。
人類是種容易誤會的生物,只要給予一點點的好,就以為對方是喜歡你。只要一點點的壞,就以為討厭自己,而一點點捉弄就以為對自己有意思。一點點的曖昧就以為是喜歡,卻只是無知,這是何等愚蠢、何等幼稚、何等尷尬與自以為是於是多數的人選擇了遲鈍。
我一直以為,妳是喜歡我的,但這也許,只是我的錯覺......。
玲曖昧,楓曖昧。
卻一起,終結了。
「......」坐在窗邊的女孩,應該是好久不見了,她悄悄的瞥我一眼,沒有說話。
原本應該正在住院的楓,突然來到學校了,身體似乎沒有任何的異狀,甚至比別人都還要堅強。楓,就像是歸來的國王,而且就像是一直都存在一般。
「嗨!」「好久不見!」「暑假過的好嗎?」「有去哪裡玩嗎?」「哇!楓越來越可愛了!」「欸欸!妳知道我們有新的轉學生嗎?」「很可愛喔!叫做『玲』呢!」.......
彷彿楓一直都在一般的打招呼,就像是楓一直都在一般的,大家都圍繞在她身邊,她就是班級團體的中心。
焰是真正擁有權力的人,而楓是班級的精神領導,就是這樣的關係。
但這並不是不當,除了冷淡的態度以及對玲的名字有特別反應外,楓依舊是楓,沒有明顯的改變與異常。原先以為只是大家一直都在等著楓回來而已,但不當的事情,甚至足以被稱為怪異的事件才剛剛開始發生。
傳說 正式因為已經過去而不真實才會被傳說,才會被稱為傳說。傳說當一群小孩子一起玩的時候,有時會不知不覺多了一兩個一起玩的小孩,大家不知道她們是誰,但就自然而然的玩在一起了。大家都以為彼此認識,大家都以為是誰的朋友,但卻沒有人去注意到「異常」。
於是異常就發生了,有人被替代了,不當的,或是適當的,刻意的被替代了。
「玥......?」焰不再出席了,原本應該沒有人的座位上,坐上了一個看似男孩又看似女孩,穿著男裝上衣,卻穿著女生裙子,無法從外表分辨性別的「孩子」。
沒有人覺得不正常,甚至大家都自然而然的和她打招呼了。
自而然融入彷彿早已存在的玥,這是第一個明顯發生的怪異,這件事情玲、戀、螢都發現了其中的「不當」,而紗卻是一副早已知道的感覺。
我們無法知道原因,無法知道規則,無法知道為什麼會如此,只是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又被大家所接受了,於是我們也選擇接受了它。
因為我們接著柚木極了,更大的怪異。
「Alice…….」玲和戀呢喃般的小聲說道。
我不解的看著自然而然走入教室的女孩,和螢差不多體型的嬌小女孩,但她給人的感覺卻比螢又更為稚嫩與幼小。
她的名字了愛莉絲,大家都這麼叫她的嬌小而惹人憐愛,彷彿魔法般的大家都認識她,都認識原本不存在,不應該存在的她。
大家對她印象的時間很長,長到似乎好像是親自參與了這個班級的每一項活動一般。從以前到現在所有的事情彷彿都是她實際的經歷,而大家也都彷彿真的和她一同經歷過了一樣,甚至暑假的校外旅行也一樣。
好像不知道她在此的我們,才是異類一般。
而這回,連螢也陷入了不當當中,玲和戀則是似乎對這個人有額外的認識。
「嘻嘻!」名為愛莉絲的女孩,向這邊笑了過來,那種笑容是彷彿兒童看見了喜歡的玩具一般的,執意笑容。
這個世界是不平等的,也許正式因為這樣的不平等,所以我們反而快樂,我們享受著世界的不平等,然後自顧自的喜悅。
也許這樣很愚蠢,但正因如此,所以得以進步,得以進化,得以顛覆平衡的天平。
但也許又是平等的,弱者與強者互相吸引,互相聚集,互相牽制,沒有誰能完全的顛覆誰。群體之間,我們是平等的,自然而然的聚集、吸引,為了維持平等,從中獲得了快樂。
但總有人,能打破這樣超自然的自然,所建構的平衡體制。
那是一個人就足以顛覆世界的,終極存在。
而如今,這存在就在我們眼前.......。
放學後的教室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人,而此時所發生的事,更是另這個空間--無聲的令人害怕......。
天真應該是無罪的吧?但太過於平靜,應該也是一種不當吧?雖然常常把罪惡都給自己背負,雖然這也是一種傲慢,是一種不當,但我認為有時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也許這真的是一種不當,也許這只是我對於恐懼的偽裝,但也不致於受到這樣的懲罰吧?
「我叫楓,我喜歡寫故事。羽葉喜歡聽故事、說故事,可見妳也是充滿故事的人吧?」楓向我們這邊走來,用典雅的語氣從容的向玲問道。
「我.......」玲正要開口,卻被楓的雙唇強吻了上去。玲雖然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並泛紅了臉頰,但卻依舊強硬的維持了平時的堅毅表情。而楓卻一副樂在其中的感覺......
玲居然毫無反抗能力,甚至看不出玲想要反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如此的想到,甚至不排除是我的幻覺,但這時卻有人一個甜膩的聲音補充般的說道:
「這次不是幻覺喔!好好享受吧!這麼美麗的畫面!」愛莉絲不知道何時站到了我的身邊,對我如此說道,而楓同時也放開了玲。
「如果是妳的話,即使都是女孩也沒關係喔!」她對玲如此說道,溫柔的說道。
「而你嘛!我最討厭你了喔!羽、葉!」空間寂靜了下來,所有人注視這個地方,誰也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直到我回神後我才發現,我被班上的精神領導說討厭了,代表可能就會被班上討厭了.......。但這也許只是和螢類似的,想要把喜歡的人和別人隔離的方法?雖然以以前的關係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性,但這實在是.......。
「真的被討厭了喵~」愛莉絲喵然的說道,頓時間嚴肅的氣氛都緩和了下來。
彷彿被治癒了。
「在這裡不方便多說什麼......改天再見囉!玲!妳跟我來一下!」只見,楓帶著玲匆匆跑去,同時面帶著微微不甘的神情。
「我也不宜久留了~再見了喵!」愛莉絲說道,然後不知不覺的就走出了教室。
頓時間我才發現,班上只剩下我和戀在一起了,原以為戀會為剛剛的事情說些什麼,但一切並不如我想的那樣.......。
「Alice,她是一名魔女。」戀開口了,卻是我從來沒想過會聽到的話。
「魔女?魔法少女?」我開玩笑的問道,我期盼能得到不同的答案,我期盼她是說笑了。
「不是那麼溫馨的東西,是只做自己有興趣的事,好奇的事的,自私的魔女。擁有一揮手就毀滅眼前一切事物力量的,終極存在。」戀認真的說道,我聽的不知所措,這已經超越我能想像的範圍了。
「魔法...那是無所不能的嗎?」我問道。
「不是的,凡是都有代價,而魔法無法做到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只是讓發生機率微乎其微的事情發生罷了。」戀如此說道,接著又補充著說。
「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更多了......一切都是哥哥告訴我的......。」於是我的放學後,又再一次的陷入了寂靜當中.......。
戀的哥哥,焰,又再一次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悄悄的干涉了這個事件。此時的我還不知道這是適當還是不當,只是充滿著困頓與不悅。
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曖昧不明,而最接近真實的人,卻是我一直以來所厭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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