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句點就擺在眼前，為什麼我們還是想要繼續寫下去？即使稿紙已經到了盡頭，卻還是有些話忍不住想要說......
即使這些話並不重要，即使這些話一點也不切中要旨，即使這些話僅僅是傾訴心中的廢言，但正是這些不夠美麗的廢話－－
才看出了，這是自己的故事。
「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她了嗎？」性命存亡之際，偉大的王后大人卻依舊計較著自身利益的存亡。這是不死成性，所以已經忘卻死亡的恐懼，還是背後有更大的祕密支配著恐懼呢？
原本我認為是後者，但「王」的話語，卻讓我知道了這女人只是愚昧的前者。
「阿絲莉亞小姐！您當初把亞薇『國王』的母親偷偷殺掉的事情，是不是以為沒有人知道呢？」金髮的國王如此的說道，在他的言語裡充斥著憐憫，在他的眼神裡卻是一副注視可憐蛆蟲的模樣，鄙視般的看著銀髮王后。
「你....難不成之前跟我說的，是假的嗎？」銀髮少女激動的說道，在金髮少年的氣勢之下，原本凶惡的她如今顯得可憐。
「喔？」不死鳥老人在一旁十分有興趣的看著，不死的存在就是這麼的悠閒，不必要急於任何事情，只要等到自己想要做的時候再做就行了。
這就是不死存在的從容，卻也是不死存在的弱點，太不急於執行任何的行動，而容易錯失重要的時機，而這是曾經身為人類的我不會犯下的錯誤。
「亞薇是人類和吸血鬼的子嗣，是他身為人類的父親和身為吸血鬼的母親愛的結晶」金髮的國王嚴厲的說著，這種語氣彷彿本身就擁有殺傷力，他的目光猶如刀刃彷彿是對於背叛者的懲罰，是來自上位者的譴罰。
「那！那又怎樣！」銀髮的少女有別於剛才對於亞薇的嚴厲，如今只是狠狠的被壓制住，彷彿是遇上蛇的青蛙一般，連顫抖也做不到。
「我都看見了！我都知道著！另外...亞薇對不起....有些事情我一直瞞著妳。」金髮少年微微的笑著，表情中帶有一點對自我的譴責。
這種笑容對於我們而言是一種無可比擬的溫柔，但對於那名被逼退的銀髮少女而言卻是無限的恐懼，自認為不會被發現罪責的罪者對於罪惡的恐懼......。
「亞薇妳即位的時間長達兩百多年，這中間發生很多妳不知道的事情」金髮的王用單手拍著亞薇的肩，眼神中充滿了對強者的敬意，與歉意。
「現在我要告訴妳的事情，足以改變妳們的一生，足以改變妳們的未來，這是妳們必須要做的選擇『先鋒者們』。」活過超越千年時光的吸血鬼之王溫柔的說道，所有人都仔細的聽著，有人恐懼、有人敬意、有人充滿興趣，而我則是毫不在意。
「亞薇妳擁有的力量太令人恐懼，妳註定會成為我們的王
「妳的母親是國家前任的王后，是我追求不到的戀人，但這段戀情並不重要
「她用她的力量爭取到了政權，與我共政並守護著妳
「但阿絲莉亞利用了古老的『預言』為理由謀害了她，利用大型魔法封印了不死的她
「而由於母親遇害而主動爭奪王位的妳，成功了，但阿絲莉亞並沒有放棄政權」金髮的王者緩緩的訴說道，對於我們而言太過於久遠而不可考的歷史。
「我！我才沒有想要謀奪政權！我只是認為讓混血者稱王不適當而已！」銀髮少女喊道，但大家並沒有聽在耳裡。
「所謂的預言是？」我輕輕的問道，並偷偷瞥向了不死鳥先生，看來他依舊打算聽下去。
「這就是我要說的『會改變妳們』的部份了。」他瞇起眼，笑了，彷彿在面臨死亡前開悟的賢者一般，毫無牽掛、毫無遺憾的笑容！著實足以被稱之為「美麗」的笑容！
為何吸血鬼都如此美麗呢？我如此想道，但我知道他們並不會知道。於是只能把這個疑問繼續藏在心中，直到有天有機會親自了解這個族群的時候，再去好好研究了。
「除了古老的預言裡提到『混血者』會帶來恩惠與破滅外，在亞薇即位之後不久我遇到了三個人和我訴說了類似的事情.......。」他仔細的回憶，認真的說道，所有人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他，而銀髮的王后則是一臉的吃驚。
彷彿她一直都被蒙在鼓裡一般，彷彿被自己所信任的人突然被背叛了一般。
「一開始我遇到了一個擁有睿智目光的女孩，彷彿看透是世界的一切一般的女孩
「她對我說道：『混血者會帶來新生，也會帶來災禍，更會帶來毀滅，守護你想守護的就對了。』之後便走入黑暗中，消失了。
「再來我遇到了一個擁有如銅金屬般暗紅色髮色的少年，彷彿知曉世界一切全知全能的存在－－斯卡雷特。
「他對我如此說道：『讓她走，總有一天她會在回來的，帶著新生的希望回來。』我知道這一定和那名女孩所言有關，於是更加確信了，預言的『真實』。
「再來我遇見了一名美麗的黑髮吸血鬼，她用彷彿上位者的態度看著我，我知道她一定不是一般般的存在，一定是和之前兩人有關的存在。
「她用簡單的話語對我說：『不要懷疑所有的事情，包含自己的直覺，等到災難的先兆來臨時，你就會知道一切的串連了，來自過去、現在、未來的連結。』
「雖然都是模稜兩可的預言，但是如今看到了妳們，我知道了我看見了新生的希望！剛剛的『威脅』也只是確定妳們是不是擁有超越整個時代力量的『先鋒者』而已。」金髮的王者，用王者般的氣度說著，我不知道如果我們不是擁有力量的人的話，他會怎麼做，會不會真的就大開殺手？但如今我可以看得出來，為什麼他會是王者－－
因為他什麼都做的出來，即使自己會成為大家所憎恨的罪惡之人。
「聊完了吧？」不死鳥老人興致高昂的說道，但我知道這場戰鬥很快就會結束......
因為吸血鬼，是凌駕於世界上所有存在的存在，是最接近神的「物種」。
「妳們曾不曾懷疑，這一切都是假的，現實並不現實，虛擬並不虛幻？」他邊閃躲我的攻擊邊說道，就好像已經完全預料到我的進攻模式一般。
「你是怎麼看出我的攻擊的？」我刻意的問道，看看能不能藉機找出破綻。
「我只是找出妳『不會進行的攻擊』而已。」他簡潔的說道，然後一個轉身，就把我的雙手強硬的扯掉－－簡直是吸血鬼般的力量。
「真不愧是教授呢.....」我冰冷冷的說道，看著自己新生的雙手，心中突然點起了興奮的火光，因為我「我是被玩壞的人」。
「與其求是，不如辨非。我們只能找出，不當，而無法驗證，何謂適當。假使妄想直接尋得適當的答案，那這樣的想法實在太過於膚淺。」老人悠然的講道，邊化開我攻擊的力量，看來我的力量也確實並不是他能直接承受的。
「教授，我問你喔？不死鳥再生快嗎？」我刻意的問道，而眼前的不死老人卻沈默不語。
「果然是這樣嗎」我喃喃自語的說道。
「真的......長大了啊......。」我彷彿聽到了，我的腦海裡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加速、踏步、轉移重心、扭腰、轉身、手臂貼著身體連同腰部一同被帶動旋轉......
我彷彿再次感知道了，靈魂與世界的共鳴，我再一次的抓住了「魔力」。
我想像著魔力的形體，變化為巨大的刀刃匯聚於我的雙手之間，成為我的武器－－唯有不死存在才足以駕馭的武器。
「教授，再見！」無法被迴避的斬擊從肩頭到腰際，斜斜的劈開了不死身老人的身體。
即使是鋼鐵也無法承受的吸血鬼的力量，即使是裝甲也會被輕易斬開魔力刀刃，理所當然的切開了眼前的敵人。
我同時撲了上去，抓住了他飛落的上半身，用獠牙刺入了他的血管，盡力的吸吮著那甜美如蜜糖般的血液，吸吮著那滿溢生命力的香淳鮮血－－
不死鳥，美妙而美味的鮮血。
我知道我吸吮著他的生命力，我更知道他其實可以抵抗，可以放棄他的肉體轉生，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只是任憑我吸取他的血液、生命力還有「回憶」。
慢慢的，我留下淚來，斗大的淚滴盈溢著我的心傷、我的痛楚、我的難過。
再見了......父親。
再見了.......懵懵懂懂的自己。
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可以聽見他靈魂的聲音，他不斷的告訴我我必須知道的「方法」與「故事」。
也不斷的告訴我，我必須知道的「知識」，以及我必須知道的「命運」與「我所該做的事情」。
即將被引發的戰爭，以及戰爭解決的方法，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了！至少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即使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也沒有時間，讓我找到其他的方法，只能放手一搏......。
同一天，亞薇也再一次加冕成為了王，而原來的金髮少年王者則是甘心和原本的銀髮少女王后，一同被關入地底的監牢當中。
他想守護的人，恐怕不只亞薇吧？而是包含著那名銀髮少女，更包含這整個王國。
因此我十分的愧咎，十分的自責，自己的弱小、自己的不果絕！我無法阻止這絕望的「天災」，甚至沒有力量守護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即使悲憤，卻也無法挽回，只能前進！只能再此時－－放手一搏。
不久之後，吸血鬼的王者，王者中的王者，足以被稱之為「神」的偉大存在襲來。正是因為神，所以祂所賜予是天譴、是天罰，祂所帶來的毀滅就是天災，我們沒有能力還手，我們毫無力量還擊！
金色的光輝從天上降落，高大的城堡瞬間殞落！在地底監牢的人們，無一倖免的被屠殺至不剩任何一點的回復能力.......。
甚至亞薇的父王、母后，就在我們眼前被殺掉了.......。
而親生父親則是早就已經被前任金髮的王者送往安全的地方，一開始就不在境內，這點使我們安心了不少，但也更自責了不少。
明明已經知道一切了，卻還是無法拯救一切！所有人的犧牲，彷彿都是白費的！誰也守護不了，誰也拯救不了！最後就連亞薇也為了保護呆楞的我而倒下，差點也慘遭「滅亡」。
於是我進行了一場「談判」，這是被我親手殺掉的「我的父親」，留給我最後的禮物，最後拯救我們未來的「可能性」。
美麗的世界之王笑著，祂同意了，彷彿賜予恩惠一般，我居然對此感到了感謝.......。
原來這就是弱者乞求憐憫的心態嗎？我第一次真正的了解，信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必須要成為惡魔。
成為與神敵對者！殺了惡魔！再一次成為神！即使會無限重複這樣慘烈的循環也在所不惜！只要能阻止！只要能夠守護！我願意犧牲一切、背叛一切！
戰爭的號角已經被吹響，世界樹的底根早已被挖空，命運的巨網遭到破滅，諸神的黃昏即將來臨。即將帶來毀滅，然後新生，因為命運被破壞，才擁有無限的可能.......。
「這就是一切的故事了嗎？」愛德華上校如此問道，我點頭回應著。
「這份文件就是吸血鬼的弱點，以及特性。」我扔了本厚厚的研究資料給他，以確保這掌戰爭能讓「神」看的開心，看的「平衡」。
「妳會站在哪邊呢？妳想要當個人類，還是當個異類呢？」愛德華上校嘲笑般的問道，而我則不做任何的回應，只是默默的轉身而去。
我不會是人類，也不會是吸血鬼，因為我要面對的敵人是「神」，只有踏入神的領域才能找到對抗神的方法，我必須要成為神。
邊握緊拳頭，邊走出營帳，亞薇跟在身後不安的看著我，彷彿在問著「這樣好嗎？」但我並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我只能希望，希望這樣就好......。
「愛德華上校，這樣就好嗎？要通知總部嗎？」我還是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不必通知總部了....由我來」愛德華如此向傳令兵回應道。
而當我臨走後不久，剛踏出那被我粉碎的大門時，我感覺到了子彈向我們襲來，大型的子彈，巨大的子彈，狙擊槍的子彈！
正當我轉身追蹤子彈的行蹤時，我看見一具人體，在我面前破碎、炸裂。
他是我曾經熟悉的同伴，他是被我推下山谷躲掉吸血鬼使魔襲擊的青年！撐著痛楚，忍受身體爆裂的痛楚他只說了一句：「要，好好回來喔......。人類的世界。」
我已經無法再沈默，如同玻璃般易碎的生命，如同冰花般易逝的夢境，他們都是那麼的美麗，卻又那麼的可憐。
只是我，哪一種也無法擁有。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我已經無法回到人類的世界了！我居然為此而哭泣著！亞薇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而看著我，而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人類如此的脆弱。
而我彷彿聽到愛德華透過監視設備看到這一幕之後感嘆的說道：「因為被她救了一命 所以就用自己的生命保護她 即使她不會死亡......。」
「人類....真是愚蠢阿 卻也真是光榮阿 自己最重要的回報 居然可以這麼輕易的就獻出 既愚蠢而光榮 即使自己的性命在不死存在面前如此渺小 卻仍執意去做 人類的愚蠢與執著 是驕傲阿！ 值得我們驕傲阿！」
「人類！之所以為人類！因為我們！正是如此脆弱！」
「所以才懂得...為何要堅強。」愛德華語落，我也快速來到了，不會再傾聽這般悲傷的深山一角，我不會讓犧牲白費，我會讓犧牲都成為有意義的建構......。
人類，正因為我也曾經是人類，所以我才會傷痛......。
「琳女王駕到！亞薇公主駕到！」
人類，正因為我也曾經是人類，我懂得死亡、脆弱......。
「祝兩位女王，征戰順利！」
人類，正因為我曾經也是人類，所以我知道犧牲是需要勇氣。
「報告！已經準備好所有的措施，準備迎戰了！」
人類，正因為我是人類，曾是脆弱的人類，曾經失去了一切，所以我比誰都了解－－想要守護他人的心！
自與愛德華告別三天後，我統一了附近的吸血鬼城邦，組成了戰爭臨時聯盟「The Moon」準備好向愛德華發動戰爭。
但在征戰途中，我遇到了應該要遇到的，指引我命運方向的少年，彷彿超越了世界凌駕於命運之上的超神者－－斯卡雷特。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