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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24日 星期日

劫機者(1) -- 計算死亡



       飛機,某種程度上而言,是這個地球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只是飛翔在不熟悉的空中,又將生命拖與別人保管的這一事實,再加上少而質精,相遇即全滅的意外是故,不得不讓人心生難言的恐怯。

       那麼鳥兒呢?會怎麼想呢?這片青天,就像是他們的家吧?應該是意外充滿充滿安全感的地方吧!逃避敵人,逃避殺害,逃避死亡,面對無法飛翔的愚蠢凡物,完全不用把牠們當做是對手。自由,美麗,而強悍的存在。

       是老鷹吧?在略食者最頂端的,人類以外的生物。

       不會被誰狩獵,永遠獵殺他人,在自由的天空裡睥睨秒小的萬物。用精準的雙眼,釋出彷若無形的枷鎖,捆綁即將死亡的獵物。

       身為獵物,身為弱小者。

       不會注意到,將死的日期。

       不會被注意到,這也只是他們愚昧的幻想。

       會被注意到的,被略食者所注意到的,若小的他們只不過就是養分。卻不斷的欺騙著自己說「哎呀!我這麼渺小的人才不會被人釘上呢!」就像是被老鷹釘上的老鼠般,這樣的去想,然後這樣的死亡。

       在無知中死亡,在不明不白中任憑生命的逝去。

       傳說中,過於強大的痛楚會讓人失去意識,反而不會痛了。

       所以被獵殺的食物們,也就真的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連自己也不了解、不明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的狀況下,昏了、睡了、死了。

       恐怕連靈魂也會被食去吧?不然這麼弱小的生命,如何填滿一個偉大略食者的胃呢?

       不斷的循環,不斷的輪迴,從來也沒有改變過。

       天空,比陸地還要的現實,還要的反覆,但卻也異樣的無常。

       一成不變的世界,對我來說,是唯一對天空的形象,深深烙印的形象。

       即使是時常搭上飛機出遊的、出差的、辦事的人們,應該也會在這一曾不變藍色與白色中迷路吧?

       那麼鳥兒呢?牠們不會迷路嗎?聽說似乎是有探測地磁感應方向,或是利用天上的星星讀取自己的座標,這樣簡直比人類尖端技術還要更上一層的能力。

       因為這是牠們的本能,不需要啟動,就已經在做動。

       簡直就像是一群群的高性能小飛機一樣,我們人類也只是正在努力追上牠們而已。

       連這麼高性能的飛機,都會被人類打下來了。

       那麼如此笨重、缺少行動力、機動性、智慧性的民航機就更簡單了!

       我是個失去靈魂的人,沒有靈魂的人,只憑藉一張契約就可以買斷萬物生命的人;只憑藉一張契約就可以把自己出賣的人,這或許比惡魔還要可怕吧?畢竟惡魔只了解人類的黑,而我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

       不,當我把我的靈魂,出賣給小小的一張單據的那一刻--

       我或許連人類也不是了。


       「一成不變的藍啊......」我凝視著遠方呢喃,我們正在翱翔在一片湛藍的海洋之上。究竟什麼時候會到陸地上呢?

       這對我而言是個相當重要的問題,因為我想讓這班飛機墜落。

       應該說,有人要我想如何讓這班飛機墜落。

       很簡單,實在是太簡單了!就連如此高性能、高機動性的鳥兒都會被擊墜了!何況是這笨重的大鐵塊!從我接到委託到如今,我的心情都是這麼的輕鬆!

       輕鬆到我可以無聊的坐在頭等艙,不!應開說躺在頭等艙,舒服的大躺椅--至少我是這麼稱呼的。這舒服的環境,輕鬆的環境,可以讓我好好的在忙碌的日常生活中,強制的釋放壓力。只要靜靜的,等待時機

       飛機,某種程度上而言,是這個地球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精密的構造,只為安全而做的各種開發與設計。對於常常蔑視人命只為利益的人類來說,這真是一大的進步!說到底,也是因為天空是未知的地方,所以我們恐懼。

       再加上嚴密的海關檢查,X光掃描,如果不用特殊方式偷渡。那麼想要帶著足以狹持飛機的工具,那還真是困難。

       但是對我來說,這些工具都不需要。所以我才能舒舒服服的坐在頭等艙,一點等待都不需要有,任何手段都不需要有,只是買張好一點的機票而已。

       破壞,總是比控制簡單。

       我不是要狹持飛機,只是要讓它墜落,如此而已。

       而且要墜落在能確保大多數人死亡的地方,才能讓「一個人的死亡」合理化。

       所以不能在海洋墜落,這樣獲救的機會,實在是太高、太高了!

       要在陸地上墜落才行!硬梆梆大陸!這才是適合死亡的地點!

       你想想?撞豆腐自殺和撞石頭自殺,哪一個要合理點?

       但事實上,要讓人精準的死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基本上,生命本身就是一個不合理的存在--違反熱力學原理的存在。生命的存在能夠降低熵,這實在是不合邏輯,因為自然的現象應該要是傾向於熵的增加--混亂的增加、無秩序的增加。生命這樣的秩序,實在不合理。

       要把無生命的飛機破壞、墜落,實在簡單。要把人破壞,這也很簡單,但沒人保證那個人沒辦法重構自己的秩序,讓自己還原,我們應該把這稱作自癒吧?真是不可思議呢!生命!我要向生命的女神致敬了!

       人類很脆弱,面對未知的強大力量,無法抵抗的強大力量。完全沒輒。僅僅能屈服、恐懼、混亂,最終死亡落是同化。

       但,生命很頑強。常常透過這樣的頑強,能從將死之境絕地逢生。這種頑強,對我來說是一種折磨。

       我不會在事業外讓人死亡的,但要我照顧將死之人,我實在沒這耐心。

       尤其是墜機這種要死不活的遊戲...。曾經有一次被強制指點墜落在大海中央,我還看護了沒死的人長達了快一星期!我連自己怎麼活下來的都不敢相信了!

       早知道當時別把黑盒子先扔了,這樣總會比較快取的我們座標訊息吧?

       不過也為此,所以不管是風向、角度、速度之類的東西,我都十分的講究,就連墜落地點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事先勘查過了--近乎必死的全滅降落劇情。

       這樣就有辦法把特定人物的死亡,視為符合邏輯的正常劇情了,只要想想怎麼讓它合理的發生就好了!

       聰明的我,當然一切的計畫都做好了。所以我悠閒的等著,等待時機的到來,在此刻我還悠悠哉哉的喝著咖啡和一旁的年輕男女聊天呢。

       附帶一提,我不是殺手、不是恐怖份子、不是你所想的任何東西、任何職業。所以即使有錢也不見得能籠絡我,不,應該說我其實並不太缺錢。

       我只是一個商人,只是是交易無法交易之物的商人,如今有人用有趣的新科技向我交易了一國總統的死亡。真是簡單!真是有趣!區區總統?不過就是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大叔而已!但能搭上總統所在的飛機,這真是奇怪的事情!國軍一號呢?為什麼總統要搭這台飛機啊!這只不過是一場騙局吧?

       要我死的騙局而已,我當然是知道的。不過若真的能弄死總統,那也不錯,反正他只是要我找墜機而已,墜機、確定身亡。我就贏了!新技術到手!當然,我也必須活著回去才行。當然...他要肯給我才行。

       恐怕他也不會相信,我能活下來吧?


       「哇!看到陸地了!好大的陸地!」我在說廢話嗎?

       但會特別提到這個,當然是因為眼前是一片大峽谷,這裡就是我要讓飛機墜落的地方了!真有趣!這可是連我都可能會死的必殺之地!

       當然,沒有記取教訓的我。一樣會把黑盒子在墜機同時扔了,怎麼扔?這可就是商業機密了!怎麼可以說呢?

       於是我走下了舒適的座位,為消解緊張感去了一下廁所,嗚!瀕死的體驗一定會十分的刺激!各位乘客!別尿褲子了喔!

       「呼~」我走了出來,接著去料理室遊盪一下,順便問問空服小姐一些問題。然後我就,再次的走向了我所在的機艙。

       「哎呀!」我小小的驚呼。

       不小心走到商務艙了呢!我稍稍的觀察一下,明明只比經濟艙高一個等級,但配置還差真多。出於好奇,我延著一個走道直直的向前走,邊觀察每一個人的容姿和手邊正在做的事情。接著走到門口,很自然的打開了門。

       駕駛們就在眼前。

       「嘿!你們好?」於是換我來開飛機了!理所的當然是要來場有趣的雲霄飛車之旅囉!


       「啊!」女性的高音傳遍商務艙。

       所有的空服人員都動了起來,有的安撫著剛剛失聲尖叫,驚慌失色的女性空服。有的對乘客進行了廣播,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飛機正在墜落。

       花容失色的女性空服,嘴角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在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空服的處理十分有效率,所有人都已經戴上了氧氣罩,繫上了安全帶,準備好進行迎接衝擊的準備。怎麼可能呢?當然是有人要跳傘了啊?總統大哥啊!

       「這位乘客!請不要亂來!現在飛已經處於相對的低空,如果輕易跳下去,可能會因為張傘後的時間不足而死亡的!」

       「呃...嗯!嗯!」他似乎聽懂了!真是亂來!真蠢?

       「我有學過如何操作飛機!我來臨時駕駛!」一名白髮斑斑的壯年男子說道,他恐怕是之前有擔當過駕駛職業的人吧?

       「我也一起去好了!以免出了什麼事!可以多一個人幫忙!」擺出一副明明很膽怯,但仍執意要去的舉動,我高聲的講著。

       「嗯!走吧!」男子無視了其他空服人員,直接奔入了駕駛艙。


       「說吧!妳是怎麼進來駕駛艙的!」

       「哎呀!被發現了!」

       關上了門,誰也聽不到。我和男子在這裡面對話,更準確的來說,是質問!我被拿槍對著!他卻還能單手駕駛著飛機...呿!在職業級之上?是軍人?怎麼上來的?保護總統?

       「這故事說來話長!你倒是怎麼不保護總統去跟他跳傘,反而來這邊開飛機?」

       「區區一個總統,沒有全機乘客重要!咦?」

       「被鎖死了吧!被我用入侵工具鎖死,順便強制轉移了與塔台的連線,用我製作的語言分析對達裝置與塔台人員對話!多棒啊!」

       「......」

       「順便一提!黑盒子扔了喔!它應該會落在我們失事地點相距幾公里處吧?至於怎麼扔的,就是商業機密了!」

       「......」

       「放下手槍吧!現在的你開槍殺死了我!又坐在倒了兩具屍體的駕駛艙,接下來你就會是這場空襲的兇手了喔!」

       先需張聲勢,但我實在不明白,他是怎麼帶上手槍的。這特權太超過了,該不會是特種部隊,或是類似CIA之類情報機關的特務吧?

       「我先出去啦!先去報告已經無法阻止失事了!如果你想活著這條命幹掉我,那麼就乖乖待在這裡什麼也別做吧!」我用著媚惑人的微笑看著他,他被我的自信唬的一愣一愣的,忘了收起手槍。

       我走出了艙門,厚重的艙門,無法用槍械打穿的艙門,無法讓聲音傳入的艙門。

       「啊!我發現狹持飛機的犯人了!就是在裡面那個人!」

       所有人的驚愕我看的一清二楚,但不是偷笑的時候,我又繼續說道:

       「快!誰來幫幫我!他有槍啊!」

       聽到有槍,所有人真的都嚇著了!乘客也全都驚慌失色了起來!只差沒有解開安全帶亂跑而已,這群商務艙人士的個性還真好。不過,總統先生怎麼會坐商務艙啊?是因為離駕駛艙比較近嗎?其中的道理,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明白吧。

       於是三五個空服人員衝了進駕駛艙,然後我聽到了一陣被逼到絕路的人特有的呼喊:

       「妳騙我!妳騙我!妳騙了我!該死!是她啊!是她啊!她才是犯人!不是我啊!」

       「還狡辯!這麼驚慌肯定是範人!」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空服員姊姊,替我辯駁道。

       在所有人都在處理系統失控事故,以及犯人的處置方式,和安撫乘客時。我帶著驚慌的神色小快步的準備離開商務艙。

       「姊姊...我們沒事吧?」

       「我們會好好活下來的喔!一定的!」

       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怎麼這麼巧?不對!她現在在政府機關工作,如果是要陪同總統出航,那也是有可能的!於是我轉頭一看,那人間鮮有的清純美麗,確實是我高中時的同學,高中時候我曾經傾慕的她!

       「小妹妹、這位小姐!請僅管放心!我們一定會沒事的喔!」我擺出了一副故做鎮定的微笑,樂觀的跟她們講話。

       然後走出了商務艙,來到了我原本預計要跳傘的緊急出口處。

       我用力的搥著,那沈重、冰冷的大門,腦中正在全速的思考要怎麼救她們!對!只有他們!一定要活下來!

       正是因為我不是殺手,不是恐怖份子,也不是其他的惡意職業。所以我的自由度是很寬鬆的!這也是因為我有絕對不會被發現的打算,所以有私心去救其他人是被允許的!即使冒著可能被識破的風險!只有她們!對!她倆就好了!我努力的說服我自己,然後腦海中想出千千萬萬種可能性。

       思考、連結、計算。

       對於擁有超越常人理解能力般智力的我來說,要想出一個人的生存路線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除了跳傘以外,我甚至擁有10~20種讓自己活下去的方式!但是要讓三人一起活下來,這難度可不單單只是三倍而已,要削減的可能性恐怕將讓我自己的生命接近死亡,要改變的參數恐怕是數以萬計。

       不!即使被討厭,被憎恨,我也必須救她們!我剛剛的考慮都代入過多的個人情感了!即使被憎恨也要救援,不考慮任何心理層面的影響!不要傷重到要立即就醫,我知道了!

       於是我換上了另一套服裝,在一次的走向了商務艙。

       「咦?」所有人對我發出了疑惑,但我毫不在意,因為接下來,這邊所有的人都會死亡!就在三十秒之後。

       「妳...請問妳是?」

       「剛剛那位小姐叫我特別來救您,恐怕是那位小姐恐怕和您有什麼極富淵源的關係吧?」我開口問著,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大姊姊,這樣我們就能獲救了吧?」小妹妹說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我一語不發抱著她們就走,接下來的幾十秒後,右側機翼撞擊到峽谷一側,因反作用力飛機被帶往了左邊,接著左側機翼也被撞斷,然後失控的機身一轉,機頂到商務艙的部份因為衝創到峭壁而完全被削平,強烈的震動與轉動也令我差點無法脫身到安全地帶。

       這時我不能讓她們看到我艱辛、猙獰的神情。我必須用向剛剛一樣冷靜、從容的微笑,讓她們活下來!

       「不要多說話,只要緊緊抱著我就好了!」我用溫柔的女性聲調說著。

       「嗯」

       「嗯嗯!」

       她們似乎十分的相信我。

       抵抗巨大的G力我將她們死命帶到了一處不會遭到撞擊的角落,然後抓住附近的鐵竿,緊緊的抱住她們。就像是抱著害怕失去的即為重要之物般,死命的抓著,接著等待那連靈魂足以震離的衝擊!

       「哇啊!!!!!」

       「哇哇!!!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姊姊!~!」

       感受到她們也緊緊抱著我,我也安心了下來,聽見兩顆心臟緊張的跳動,感覺到了三顆心臟因為接近死亡而發生的共鳴。我的雙手也更有了力道。接著我放開扶著鐵竿的手,關上了一扇鐵門,把我們封鎖在這個原本用來放置重要行李的密室。

       接下來,連環的撞擊發生了!失去雙翼的機身,機尾首先撞擊了地面,我用雙手護住她們的腰身和頭部,用雙腳控制住不讓我們在密室中隨慣性翻騰。失重的迴旋,其實有種莫名的快感!這是以往用跳傘所無法感受的!

       再來機機首撞擊了在前方的峭壁,斜一側的撞了上去,剛好是和這個密室所在的不同邊。這當然不是剛好,而是我計算出來的,用數以億計的參數計算的。這時我的腳已經感覺不到感覺了,至少不是斷了,所以我繼續抵抗超越想像的巨大慣性力苦撐著。

       整台飛機像是弓箭一般的插了下去,一側的機身就這樣深深的陷了進來,連我們所在的密室也能感覺到因為一側的凹陷撞擊所產生的二度衝擊。我把她們的頭部埋入我的胸口,用雙手摟著脖子護著頭部。直到飛機動能完全消散,在二次墜落之後,隨重力回到了靜力的平衡。


       「姐..姊姊?我們還活著嗎?」

       「好像還活著呢...」

       「接下來...我要打開門了。要有心理準備迎接眼前的景象......,不...小妹妹妳就閉上眼睛吧......。」少女懂了我的意思,主動的摀上了小女孩的雙眼,小女孩似乎知道情況的危急性,所以也沒有抵抗。

       打開了門,我讓她們先在裡面待著。景象太過慘烈,因為重力與視覺得不協調我差點摔倒在地。傾斜的,有安全門的地方也因為二次墜落時的撞擊而扭曲了,如今正貼著地面。

       「看來只能爬下去了啊...」我環顧四周的說道。

       接著我只使她們到外頭去等著,她們立刻就頭也不回的照著我的指示走掉了。而我則是藉著搶救生還者及尋找我與她們的隨身行李的藉口在殘破的飛機裡遊盪。

       「嘛...她們的行李真好找,不過居然大型行李已經用其他方式託運到目的地了。準備還真是齊全周到啊...也難怪會被隨行上總統搭乘的班機了。」我拿著她們的行李,略顯驚奇的自言自語說著。

       然後便開始了尋找生還者之旅,其實只是為了確定目標有沒有死亡而已。順便把生還的男性偷偷放掉,以免在這危機中偷偷吃她們豆腐。生還的女性?看起來能和她們當朋友的帶走,不能當朋友的就...一樣放生吧。

       我可沒有照顧即死之人的義務啊...。在工作外,我不會殺人,不代表我一定要救人。

       就期待不要遇到生還者吧......。真沒人性的我。

       「嗯...紮紮實實的死掉了呢......」

       剛剛與我對峙的職業軍人,身體被金屬貫穿,白色的骨頭都刺了出來。肋骨清晰可見,散落一地的鮮血,我可以確定是心臟被刺穿破裂的痕跡。一片充氧血的鮮紅。混和著破裂的頭部溢散的乳白及粉紅相攪和在一起,看似做工不好噁心的奶昔的腦漿。真是令人做噁,即使是我也沒怎麼見過這麼欺凌的慘死狀態。

       「為大義而死的勇者啊...在絕對不可抗力底下仍然奮鬥與掙扎的你,我會好好為您哀悼的......。」是的,其實我真的沒想要殺死他,也沒想過他會死的這麼輕易、這麼簡單。雖然應該是害他被五花大綁的我的錯就是。

       「接著嘛...」全身瘀傷,頭部破裂,頸動脈沒救了,手指還隨著腦部最後的指令而痙攣著。一國之元首,就這樣死在了飛機騰空迴旋的顛波當中......。

       不過這位就沒什麼值得悼念的就是。

       再來我一路走回了頭等艙,已經消失了,和商務艙一起消失了。

       說來也是,他們那兩具屍體也是在原本的空服員限定進入區域找到的。不過這樣也算是任務完成了吧!

       再來我找到了預先藏在廁所中的我的隨身行李--一個放滿工具的運動用斜背包。接著搜刮了一堆在廚房中的食材及冷凍食品,放進了保冷袋裡背了出去。

       然後從其他支離破碎的乘客隨身行李中,選了一個看起來較大的包包背了一些用來隨地生火用的器材。

       因為我知道黑盒子被扔去哪了,所以我知道與其等待救援,不如由我帶路去最近的城市比較快。這是誓言要救活她們的我,衷實的的想法。

       「那...那邊...那邊那位小姐,可以救救我嗎?」

       一位中年女性空服員,抱著一個似乎還國中還高中的少女。

       如果有人對我許下願望,只要不違背工作,我就不能拒絕。

       於是我伸出了手,牽起了那名中年女性帶著堅強而溫柔的手。

       但是,她放開了。

       「帶我女兒走就好了,我已經離死亡不遠了......。」

       我看著她用手摀著的腹部,黑色的、濃郁的、黏稠的血液,是肝臟破裂時流出的鮮血,十分容易辨別。

       「嗯...我知道了。」

       用溫藹的語氣,想給予她最後一絲的堅強。

       把背著的背包換到前面後,我接過了那還在因恐懼而昏睡當中的嬌小少女那柔軟的、暖暖的雙手,拉出來,背上了她。帶著自信的笑容,望向那名母親。

       少女的身體仍有熱度,是一名少女溫柔的溫暖,心臟仍具備著只有年輕才擁有的--充滿生命氣息與希望的溫暖心跳。我告訴那名母親:

       「她,還活的很好。多虧了您捨身的保護......沒有嚴重的外傷,很有安全感的、平緩的呼吸,這是她信任您保護她的證據。」第一次,我差點哭了出來。

       捨身救助不相識的大義之人,犧牲自己救援兒女的堅強母親。

       兩位應該活下來,應該得到幸福的人,就這樣死在我的手裡、我的眼前。這種哀痛,並不是人命脆弱、生命逝去的同情之痛。我早就沒這種感覺了。

       這是一種對於神靈、對於命運的悲憤與憤慨!雖然在我看不到的情況,一定也有許多人是這樣的。連與我相遇,托與給人希望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的死去。

       連他們的故事,他們的信念一起死去,這是另一個我悲傷的理由。正是因為我失去靈魂,所以我更加渴望聽見他人靈魂的聲音,靈魂的呼喊。但一想到許許多多的故事,永遠的失去在人間,許許多多的美麗,永遠消散的天地。這才是我最終極的哀傷、慟絕。

       「記得和我女兒說...我很愛她......我唯一能留給她的,就是她這副毫無傷痕的美麗身體了......。順便...告訴她,我們相遇的這段故事,以及你所知道的,關於我的所有故事。」

       她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說完。我還沒理解道「她的故事」是指些什麼,就遞給了我一張名片,我看折上面的名字,不禁到抽了一口氣。然後對她投以謙卑又恭敬又尊敬的微笑,背上她的女兒,我站了起來。同時我瞥見了,那女兒不自覺露出的--安穩的微笑。

       「好的...然後,我也會好好照顧妳女兒的...」

       「我的女兒...就交給妳了......」她最後這樣說道,就目送著我離開的背影,以溫暖的笑容,緩緩的闔上了雙眼。她,會死嗎?我以前從來都想不到,她有一天也會像是個一般人一樣的過世呢......。

       今天怎麼總是遇到認識的人啊!太過於刻意的巧合,大多都是被人所安排好的,那麼究竟是誰安排這場各種不合理的鬧劇;這場擁有各種不合理的遊戲呢?答案我心中自然是有的,但應該不是大家所想的那位。


       背著,跳下了飛機的殘骸。走向了預定的會合地點,原本我不抱有會被信任的期待,但也因為沒有期待,所以看到了反而更加喜出望外!

       「喔喔!還真的有在等我啊!」我遠遠看到了一對身影向我招手,我只能遠遠的投以不知道她們能否看見的微笑。

       她們似乎看見我背後的生還者,又驚又喜的笑著跑了過來。

       即使失去了靈魂又怎樣,即使失去了自己,失去了一切又怎樣。如今的我要全部找回來,我露出了彷彿沒有經歷悲傷事故的笑容望向毫無白雲的熾熱藍天。

       看著奔向我而來的一對女孩,想著我背上背的重要之人的遺孤,這一張契約我偷偷地在心中寫下了。用一位大義之人的生命,一位勇敢母親的愛心,與三位少女安心的笑容交易了一張,讓她們知道的世界通向嶄新未來的契約。



<(2)連通未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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