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妳為誰而唱呢?」
「我為我自己,還有一個男孩而唱。」
在午後的陽光所無法注視的角落,兩名少女在樹蔭下闔著眼閒聊。
「妳為什麼想要唱歌呢?」
「我認為這是傳達思念最直接的方式。」
「妳認為歌唱的極致是什麼呢?」
「讓歌,可以傳入聽不見聲音的人心中。」
說著,這時提問的少女睜開了眼,離開了一直靠著的樹背、傾身坐起。
「傳達給世界也只是區區而已呀?」
「如果能讓聽不見的人聽見,這世界還能聽不到嗎?」
應答的少女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睜開了眼,微微偏頭注視著提問的女孩。
「那妳成功過了嗎?」
「成功過了喔!一次。」
少女,驕傲的回應道。
然後對著為這答覆而驚喜的一個女孩,給出了指引。
「小謠.....妳認為歌要怎麼感動人呢?」
「聲音的....感情?」
少女搖了搖頭,否定了長髮的女孩小謠的答案。
「光用聲音,怎麼讓聽不見的人感動呢?」
「說的也是!那要怎麼做呢?」
長髮的女孩坐近至少女身旁,少女輕輕撫摸著女孩柔順的髮絲,飄渺的笑著。
--所謂的歌,說到底也就是意象與思念在每個人腦海中的共鳴。
少女摟住長髮的女孩,坐起,然後便開始訴說起了,以夢之名的敘事曲中那微不足道的幾節音符。
13.
旋律,是形象的。
歌詞,是意象的。
這便是我們所聽見的,歌。
14.
「你,聽了多久呢?」
被震懾的少年無法回答,白色連身裙的少女抿起嘴曖昧的一笑,然後惡作劇般的轉過身,又唱起了一首歌。
歌,在少年的世界裡消失了,但少女並不知道。
她並不知道,在她剛剛的歌唱裡少年聽見了什麼,而在如今的歌唱裡,少年其實什麼也沒聽到。
曾經聽到,現在卻聽不到。
少女沒有自覺,但少年卻發現了,在自己的心中有些東西不見了、消失了,空虛頓時間填滿了少年的心中,猶如上癮一般、猶如毒品一般。
這是,少女的歌,少女不完全的歌。
「怎麼呢?剛剛聽到了什麼?」
少年同樣呆楞的看著少女,但是少女這次沒有笑了,少女反而露出了無奈的苦澀表情。
「好聽,很快樂的一首歌。」少年如是般說道,少女卻似乎有些氣餒。
「唉噫?我明明唱的是一首很悲傷的歌呀!」少女如此說道,然後惡作劇般的笑了。
少年震驚的表情,惹得少女笑了,如同惡神般的少女,這便是這名白色的少女,以夢之名的女孩,在這名白髮少年心目中的第一印象。
「事實上,我剛剛什麼也沒唱喔!」少女說完,然後又再次轉過身去。
驚訝之餘的少年,不知道被什麼所只使一般的抓住了白色少女纖細的肩膀......。
--渴望挽留。
--卻不知道挽留什麼。
--渴望留下。
--卻不知道該留下什麼!
少女的歌唱、少女的形象,給予了少年不可思議的幻想、難以言喻的熟悉,當然也許只是空想、一切只是毒品發作的幻象。
但對於此時此刻的少年,卻是無比真實的、現實的情感充斥在他的身邊。
侵入靈魂深處的「聲音」,令少年盲目的向前。
侵入靈魂深處的「歌唱」,令少年止不住嚮往。
--渴望,終極的美麗嗎?
少女回首,用著銳利的目光說道,少年毫不猶疑的點了點頭,少女則是閉上了眼,溫暖的一笑,然後無力的攤開雙手。
「我不知道你能聽見些什麼?你也必須知道你能聽見些什麼?」
少年滿臉疑惑的注視著少女,少女並沒有回話,只是脫下了涼鞋,用她纖細的腳趾在沙質地上勾勒筆劃。
--你想要聽見些什麼?
少女無聲的提問、然後回首,露出了對於此時刻的少年而言,為這名少女所懾服的少年而言,過度嫵媚的一笑。
「你知道嗎?一首歌最重要的不是曲、也不是詞,而是味道。味道最重要,只要對了味,就什麼都好聽了。」
少女用誇張的手勢想要讓少年了解這感覺,少年也確實理解到了,理解到了這名少女對人心的掌握能力,以及對於周遭事物的洞察力。
知道少年聽不到的少女似乎毫不懷疑、毫不考慮的就認為只要面對面,少年就能知道少女在說些什麼。無論這是優秀的直覺,或是優秀的洞察力,都令少年感到無比的恐懼。
直到相遇,那片靛青之前。
只是這並不是令少年最為震驚的所在,令少年最為震驚的是,少女在臨別前所留下的「唇型」。
--所以!下次見面時,就讓我好好的了解你吧!
精準的用表情描繪了標點符號,用清晰的唇型表達了自己的「知道」,以及對於目的的果決與堅毅。
「我渴望被了解嗎?」這個問題,藏在少年心裡。
令少年即使在少女離開公園之後,也在原地站了一段時間,無法離去。
在這一瞬間,少年不知道的,自己已經被少女寫入了她那龐大的敘事曲當中,被寫入了少女想要訴說給「他」的故事當中。
--我想要唱歌給她聽。
少年似乎也這麼的下定了決心,但卻簡單的放棄了。
因為久久沒聽過聲音的他,早已遺忘了,所謂的音樂究竟是些什麼樣的東西。只是有這麼一股「旋律似的東西」存在於他的心中縈繞不絕。
這正是,少女在不自覺間留給少年的禮物。
那侵入靈魂的聲音,留下的贈品之一。
另一個贈品則是令少年期待起了,與少女不知何時能在遭遇的相逢。
「還能再相遇嗎?」少年嘆了口氣,然後向出入口走去。
有一不一定有二,有二一定會有三。在此時少年還想不到的是,他和她就這麼無論是刻意還是巧合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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