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燦兒家訓之二:「無論忠誠或背叛,都請好好愛著家族。」
「這裡是,一切的開端喔!」
微光映出她眼眸中的深紅,超越她唇色的深紅、超越烈焰的深紅、超越鮮血的深紅、超越心臟的深紅,比漆黑含要迷幻、比純紅還要不可思議的「漆黑之紅」。
多麼悲傷的,在眼眸中默默淌血、落淚的--漆黑之紅。
笑著,同時也是哭了。
這裡肯定是我不知道的地方,但是肯定藏著我所不知道的悲傷、悔恨與無奈。
--即使是人類最強,也有無法守護的東西。
無論我還是我哥哥,無論是小羽或是他哥哥,亦或是完人之稱的燦兒潔琪。
--她肯定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同時付出了不平等的慘烈代價。
換取到的東西,恐怕是連自己也無法預料的結局。
同時哀傷,同時寂寞,同時悔恨,同時憤恨吧!但是,一切都是自己引發的所以沒有資格哀傷、沒有資格寂寞、沒有資格悔恨、沒有資格憤恨,擁有過剩的力量,所以不拜允許有與人相似的平凡--詛咒。
神所賜予的詛咒,在那條血脈中穿梭不斷的詛咒,詛咒的人生、詛咒的命運,試圖終結不幸的後果,就是被命運所放逐。
燦兒潔琪,被命運所放逐。
就像是那傳說中試圖打破禁錮人類的箱庭、囚禁生命極限的世界的兩名不知道其名的的少女一般,被世界遺忘、被命運詛咒、被因果放逐。
她肯定也是為了誰,對抗了命運、對抗了因果,斬斷了因果吧!所以.....遭到了放逐。
曾經聽過當初「殺死」她的兩位少女,月氏的公主們這麼說過--
--「當她即將死去的前一刻,她帶著彷彿母親般溫柔的微笑,笑著說『結束了!謝謝妳們!』」
雖然當初的月氏公主們並不了解其中的含意,但是我大概可以依稀理解她到底是懷抱著什麼樣的感情引發戰爭的了。
既可恨。
而可愛。
這就是--燦兒潔琪。
「一切的....開端?」不明白的我,跟著複誦了一遍。
一樣彷彿看透了我的舉動一般,彷彿正等待著這個時機的,笑了。
這種被玩弄在手掌心的感覺,真是不好,但是我接受了,我並不排斥,並不只是因為我是「日常的少女」,而是因為她並沒有惡意。
「這裡是.....戰爭的源頭喔。」玲帶著平淡的語氣,緩緩一嘆,她是適合嘆氣的女孩,那畫面之唯美,卻略顯寂寞。
「戰爭....啊?」太沒有真實感,太過遙遠了,而且我--全都遺忘了。
「是呀!就是妳遺忘的那場戰爭喔!小安....」話似乎沒有說完,燦兒潔琪卻停下了話語,彷彿在考慮著是否該告訴我而低下頭思考。
然後她抬起了頭,迷人的、媚人的一笑。
「小安啊!這裡是,小雪『彩兒初雪』....不......現在是『燦兒初雪』誕生的地方喔!」
她微笑的,十分的寂寞。
和她十分相稱的,寂寞的微笑,卻令我發自內心的感覺到了那份無形的冷冽。
「......小雪....嗎?」原來她比我們都小這麼多呀!雖然曾經聽說燦兒家的年齡與外表並不相稱,但這也太沒有真實感了。
當然,我並沒有針對這點提出發言。
在這樣的氣氛底下做出這樣的發言似乎不太妥當,至少身為立志當小說家的我「宮本安」而言,能像是小說般的發展下去才是我希望的。
所以我,又再次接受了。
「嗚噫!」燦兒潔琪,發出了可愛的聲音。
「為什麼....妳沒有對這件事有所懷疑呢?」她有點驚訝的詢問,那表情終於符合她少女般的外表,十分的可愛、十分的青澀。
「懷疑....什麼?」日常的少女,不懂懷疑。
「呃....小雪的....年紀?」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了,看起來她比想像中的還要可愛。
可愛的人都不是敵人By小羽。
「沒辦法嘛!我是日常的少女呀!」我攤手,自嘲似的回應。
雖然她似乎有點不悅的嘟囔著,但最後還是接受了。
而另一邊我們可愛到不似於凡間之物的玲,則是看著我們的互動在一旁竊笑。
怎麼可以這麼悠哉啊!這種話題、這種地方、這種事件!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了!我真的是被綁架了嗎?
「妳不好奇,為什麼我們要來這邊嗎?」
彷彿惡意的、刻意的,燦兒潔琪帶著戲謔般的笑容,看向我這邊.....如此而說道。
「為什麼呢?」順應她的話,我做出回答。
「因為這裡,是回來的地方。」醫院這裡,是回來的地方。
「誰?」當我一脫口,我便發現我說錯話了。
但是她只是莞爾的一笑,然後如同母親般溫柔的摸著我的頭,把我從後背環抱。
「小雪....吧?」回頭一看她在我背後,輕輕的偏頭。
「妳的.....女兒?」我沒有疑惑的提問,她只是輕輕的點頭。
閉上眼,輕輕的點頭。
然後睜開了眼,那眼神過度的慈祥與溫柔,以致於顯露了寂寞。
「是啊......」把頭靠在我的肩上,邊摸我的頭,邊向那純白的天花板看去。
看去,看那難不見的天空。
「她是我的女兒。」她堅毅的說道,沒有一絲寂寞,而是驕傲。
「她知道這件事嗎?」她深信我會如此提問的,又笑了,真是個愛笑的少女?
「知道呀!和妳們知道我,是同一天喔!」彷彿想起幸福回憶一般微笑,那是只有母親想起孩子才會擁有的微笑。
不過居然是同一天啊.....那一天還發生真多是事情呀!而且我們是在晚上才遇見燦兒潔琪,所以她在更早之前就先遇見小雪囉?
真是惡趣味的,巧合啊!
就像是被什麼人刻意安排的一般,令人無奈的巧合。
「可是....為什麼妳確信她會來到這裡呢?而且為什麼,要把我們都帶到這裡呢?」這是我真實的疑惑,我可以聽見她在我身後溫柔的竊笑。
「當然是因為,她是燦兒一族的呀!而且還是『我的孩子』呢!」
然後她向我訴說了、讓我知道了,這被詛咒的血脈,是最不幸血緣但同時也是最幸福的家族的事實。
燦兒一族,會自然而然的聚集到燦兒一族的身邊。
燦兒一族,永遠愛護著他們的分家。
燦兒一族,永遠知道自己身邊的哪些人是家族的一員。
因為是禁忌的血脈,所以也是比誰都還要特別的血脈,為了守護自己於是團結一起,為了守護血脈於是創造家族。
同時,也將詛咒繼續的傳承下去。
所以才會,四分五裂嗎?因為那過於摯深的「愛」。
燦兒家訓--
一、正視自己的過去,開闢自己的未來。
二、無論忠誠或背叛,都請好好愛著家族。
三、不可以背叛,自己的直系親屬。
四、本家要好好的,愛護分家。
五、永遠侍奉著王,永遠尋覓燦兒潔琪。
六、永遠守護出生的祕密,永遠封印燦兒潔琪的存在。
七、在最矛盾的時候,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
八、祈求力量,燦兒潔琪會賦予拯救。
九、無需畏懼死亡,無需畏懼失敗。
十、這個世界永遠都不存在,對於我們的救贖。
「妳到底是誰。」平淡的語氣,做出了結論。
「我喔?燦兒潔琪呀!」她笑著回答,沒有一絲的虛假。
「為什麼.......」這些家訓裡,會一直出現「燦兒潔琪」這個名字。
「本家要愛護分家,不覺得很奇怪嗎?怎麼會有家族,強制這項條件呢?」她抱著我,在我耳邊驕傲的說著。
如果以嚴格的家族體系而言,確實有點奇怪,但如果沒有這樣明確的本家分家關係,倒是也無所謂吧?
「因為燦兒並沒有分家,所謂分家僅僅是燦兒的異端,強大的異端。」她微笑,然後笑著說道:「彩兒初雪,她也是分家喔!」
只是,最近才覺醒?取回?燦兒一族的力量。--燦兒潔琪,如此補充。
「可是和妳...有什麼關係呢?」我轉頭看著她,她只是意味深遠的笑著。
完全沒有想要回答的樣子。
「一個人要怎麼確信自己是不死的存在...?」被晾在一旁的玲,看著陷入膠著的我提出了似乎是誘導的問題。
「經歷過...必死的狀況?」燦兒家族應該常常經歷吧?
「還有呢?」玲用異常銳利的眼神,看著我。
「......生存過...不可能生存的時間?」我緩緩的說出口,玲滿意的點頭。
--遠遠超過人類壽命極限的....燦兒潔琪。
--遠遠超越所有燦兒的..........燦兒潔琪。
唯一的、特別的、特例的、怪異的、異端的、不合理的、不協調的、終極的、最後的、同時也是最初的嗎?
生下孩子後,即離開的母親,母親不知道孩子長大的模樣,但孩子依舊記得母親。
最初的,燦兒。
--燦兒潔琪。
「玲....妳早就知道了嗎?」
「不......剛剛她才跟我解釋的,應該說這是我幫她的交換條件。」
原來如此。
特別的人物,就會有特別的出生啊!
「好囉!問題都問完囉!那就該開始辦正事了!」打斷了我的思緒,她放開了我突然站起來並拍了下手。
「正事?」我疑惑。
「他們也都醒起來了吧?」燦兒潔琪看著焰和戀說道。
「........」難不成....不....一旦其他的都不可能,那麼剩下的就是答案了。
「你們也要好好的覺醒喔!燦兒心焰、燦兒心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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