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自由打從一開始就不真實存在,毫無限制的世界同時意味著虛無。
碰!破壞的聲音響起。
如同爆炸般的巨大聲響,但卻沒有爆炸的衝擊感。
從唯一的窗戶看去,同樣純白的大樓,一樓揚起了無數的塵埃。
「啊....那裡沒有門啊...。」燦兒潔琪,微笑的提醒我,狡詐的笑容令我印象深刻。
真是不論何時都在笑啊!......這也真是厲害。
「沒有門啊.....。」我看著窗外,看著揚起的泥灰、沙塵漸漸沈澱。
不是爆炸,沒有工具的聲音,僅僅一瞬間的破壞。
僅僅一瞬間的破壞,鋼筋混泥土的牆壁,就如同豆腐一般的被粉碎。
怪物,來襲。
擁有非人力量的怪物來襲,這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力量,亦或者這才是人類該擁有的完全的力量。
「小安呀!妳知道嗎?即使是一個沒有特別鍛鍊的正常人,只要發揮50%的性能就足以擁有公噸等級的破壞力喔!」燦兒潔琪笑著補充,這是人類該有的力量,只是不是正常人類擁有的力量而已,足以堪稱為失控的力量、毀滅性的力量。
完全的人類、完成的人類、完美的人類。
--擁有怪物力量的人類,來襲。
「難以置信啊......。」擁有怪物力量的人類。
再怎麼想也只有一種可能了啊!但是當其他的可能性都不存在時,再不可能的也將會成為可能,不如說這太過於可能了吧?不如說是,必然吧?
--「只有妳,我一定會保護妳。」
原本的我,並不會相信這種話吧!即使是現在的我,也很難對這種話抱著特別的期待吧!
可是我,卻相信了。
因為是他,所以相信了。
因為是我的哥哥,所以我不得不相信嗎?
原本我相信,卻不確信,但當我從夢中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我確信了!
--他,一定會保護我。
--只有我,對他而言是特殊的。
「哥哥....啊?」不知道是驚喜還是恐懼,我胸口一緊。
「玲啊.....。是說,妳做的到破壞鋼筋混泥土牆壁這種瘋狂的事嗎?」燦兒潔琪看向著一旁默默不語、喝著瓶裝綠茶的少女,玲。
「當然..........做不到呀。」轉緊了瓶蓋,她嘆了一口氣。「那麼妳呢?」對於燦兒潔琪的問題,她也同樣提出了反問。
「能做到這種事的怪物,在這個世界不超過五個!而我剛好不是那五個!」簡而言之就是做不到,但我開始好奇到底是哪五個了。
只是當她說出五個人的名字之後,我除了哥哥以外誰也不認識。
而Alice似乎是論外級別,一開始就沒有被計算在這範疇之內。
「是說小安啊!妳喜歡自由吧?」不知道是心血來潮,還是有其他目的,燦兒潔琪將目光瞥向了我,詢問。
「喜歡...吧?」我盡我所能的做出回答。
「可是啊!我們,是沒有自由的喔!和禁忌的血脈扯上關係的人都沒有自由。」她又在一次看向了那扇脆弱的門,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崩壞的門。
--因為如果我們自由,那就會讓世界被囚禁、被破壞、被壓抑了。
沈沈的、靜靜的、冷冷的,對於我們的「不自由」做出了解釋。
「自由的相反是限制,不自由和自由是相近的,而無限大的自由與無限大的不自由,則是是同義詞。」語氣中沒有語調,語調中沒有起伏,只是冷漠、極度的冷漠。
「自由,沒辦法單獨存在,不自由也同理。若想要等量的自由,必然伴隨等量的不自由。一個人的世界最自由,但其實什麼也做不到,因為沒有人知道。被囚禁的時間最不自由,但是只要可以做到,什麼都可以去做。」
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解釋,不知道在說給誰聽。
也許有些人會覺得這些是歪理、歪論,也許有些人無法接受這種既不錯誤,卻又不見得正確的想法,也許有人覺得這是一種悲觀、這是一種消極的態度。
但是當這麼說的同時,卻也驗證了這一句話的正確性。
她自由的開口,出口類似反社會的言論,而不同意的人、遵循社會風氣的人就會開始制止、限制她的自由。
這是為了什麼,這其實也不是為了什麼,也許是羨慕她能自由的說出自己想說卻不敢說的話,也許只是怕與別人不一樣而同樣遭到排擠,也許或是為了不想讓建立起的秩序毀滅掉而進行必要的壓制。
不論是為了什麼,都確實造成了「不自由」。
若想要等量的自由,必然伴隨等量的不自由。即使不用她那極端的例子,也同樣可以驗證這句話的非錯誤性,當然--也並不一定是正確。
這世界就是因為這樣的矛盾所以才美麗,正是因為這樣的悖論所以才有趣,如果這世界完全的和平的話,反而會是一片死寂吧!
這可是喜歡有趣的我,最不喜歡看到的事情。
--即使只是鬧劇,只要有趣就行了!
「是說小安,妳不好奇,為什麼我要帶妳來嗎?」燦兒潔琪再次的回首一瞥,她深紅的眼神彷彿勾住我心魂般的,注視我。
「不知道。」我立刻做出回覆。
而答案,我在一瞬間就想到了,但是想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就是為了,這個時刻。」燦兒潔琪,戲謔的笑了。
然後在一瞬之間,我就像瞬間移動般的來到了她的身前,她左手緊緊的摟著我的腰,右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沒有施力,我卻無法掙脫。
沒有施力,我卻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如今身為人類最弱的我,身為「日常的少女」的我,不可能有能力掙脫、不可能有能力逃脫,獵物永遠是獵物,性命永遠在掠食者手中。
而在同一時刻的瞬間,那脆弱的門板確實炸裂了開來!
這時我才發現那並不是脆弱的門板,那門板是鋼製的,那門板也是用同樣鋼製的門栓緊緊的鎖定在鋼製的扣環上,而那扣環也緊緊的深入牆壁裡頭。
這並不是脆弱的門板,而是堅強的門板,無比堅強的門板。
如果沒有把牆壁摧毀的能力,是沒辦法破壞掉這扇門的,即使有能力摧毀掉牆壁,那也還不如去摧毀牆壁,也許還比摧毀這扇門要來的簡單。
但是這麼堅強、結實、堅固的鋼製的門,就這麼炸裂了開來!
當然金屬是不可能被炸裂的,這只是一個誇飾的形容而已,但是也只能這麼形容了。如果用準確一點的說法,就像是用了集中型的炸藥,也就是專門用來破壞這種門的炸藥,一炸下去的感覺,但是這說法當然是不成立的,這只是一個比喻而已,因為沒有爆炸聲、沒有衝擊波、沒有火焰、沒有熱度,不是爆炸,僅僅是破壞!
擁有如果集中火力的炸藥一般的破壞力,甚至遠遠在那之上!
門栓嚴重的變形彎曲,帶著嵌在牆上的扣環狠狠的將混泥土的牆壁一同撕裂、噴射、迸發、炸裂、粉碎。然後那扇鋼製的門嚴重的凹陷,可以明顯的看到受力的點,但與其說是嚴重的凹陷不如說是整個門板已經從一個板狀、塊狀的物體,變成了類似鐘形的鐵塊了。
炸裂的門與牆壁碎片向我們飛來,而我卻沒有受傷、連一點灰塵也沒有沾到身上,通通被名為燦兒潔琪的少女所阻擋了,而直撲我而來的門板現在則嵌在右手邊的牆上。
但阻擋完後,那原本勾住我脖子,後來用來阻擋碎片與格擋門板的右手,又回到了我的脖子上,依舊沒有施力的感覺,但我依舊無法逃脫。
而在粉碎的牆壁帶來的煙塵當中,有一個人影似乎正嘗試撥開泥灰的煙霧,向著我們緩步而來,沒有一絲畏怯的緩步而來。
彷彿是漆黑的信徒,深夜的使者,如同惡魔、如同戰神,而我們--都是他的獵物。
「把小安還來!」把長髮集成一束的青年,穿著格紋襯衫與皮製背心、牛仔褲與皮製馬靴的青年,用銳利的目光盯視緩緩的走了過來。
「哎呀!哎呀!別太著急嘛!再過來,我可不知道這個少女會怎麼樣喔!」燦兒潔琪纖細的手臂作勢用力的鉤緊我的脖子,而我也本能性的配合演出,做出痛苦掙扎的樣子。
「.......」號稱人類最強、人類的代理人的,我的哥哥,身為一個妹控,他停下了腳步。
「果然是個妹控啊.....。」玲在一旁,低語。
而他不削的看向了玲,然後環顧混亂的四周,接著似乎理解了什麼,但是在他做出反應之前,導演--燦兒潔琪,說話了。
「讓我們,開始這場鬧劇吧!」
「嘻嘻嘻!等很久了喔!」「哈哈哈!終於輪到我們了!」「唉........」
忽然出現的、興奮的紫月姊妹與無奈站起的玲,阻擋在人類最強的面前。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
「唉......」
「「「在正式演出之前,先和我們彩排一下吧!!。」」」
三人,齊聲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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