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傳說中美麗、強大而危險的不死生命,是在人類之上的高位存在。
身為傳說中的「不死生物傳說」的起源,雖然並沒有如同中國傳說中的不死鳳凰般,那樣具有「不死」的代表性。但卻擁有了更多可塑的特性,清晰、明確而具有故事性,在這個世界上對他們的傳說早已無法細數。
會吸血、會吃人,卻擁有足以讓人自願放棄生命的美麗,以及無法抵抗的強大實力。但力量的代價,力量擁有代價,那與之相應的弱點,可以說是唯一抑制他們擴張的方法。
為躲避弱點,於是他們通常存在於人類難以開墾之地,可以說是在世界之外的荒虛迷霧之境。若不親臨造訪,實在是難以相遇這樣美麗而危險種族。
違背自然、違背天理、違背法則的傳說中的生物,就是他們。
美麗與危險,兩者並容時通常是若小的有毒生物,或是脆弱的有毒植物。它們美麗,是為了警示他人,自己的危險;它們的危險,是為了守護自己,脆弱的生命。
於是它們並不是完美的生物、完美的生命。
它們被天理的規則所制衡,被平等的法則所箝制。
但吸血鬼,這是個美麗而強大的異端。
一旦太陽消失,黑夜正式來臨,他們便是黑夜的主人--夜之王。
美麗而危險,危險而強大,強大而高貴,高貴而不奢華。無所為卻又能無所不為,在不死般的自癒能力底下,恐怕連弱點也可以被無視。
不死,多麼玄幻的詞彙,多麼招人不解的神祕。人類自上古時間就在追求的境地,他們卻能輕易的越界。超越世界的規則、平衡、法則--
美麗而強大的異端,在我們沈睡的夜幕底下,他們就是完美的生物、完美的生命。
比起殘缺的我們,更接近於神明,更加上位的高貴之人、高貴的存在。
所以難道有人認為,與吸血鬼的這場戀愛會是平安的展開,浪漫的發展,圓滿的結束嗎?親身經歷的我,直直白白的告訴大家--這是不可能的。
獵物愛上獵人,終究不會有好下場的,但畢竟是無端造訪他們的我有錯在先,我並沒辦法把自己當成純粹的被害者。
我也在加害他們,至今仍在加害他們,我不停的戕害他們數千萬年以來建立的完美的封建社會--瀕臨了崩潰。
說也真可笑呢!既是被害者,說著是被害者,最後卻成為了加害者。害的這美麗的種族國破人亡,包含我自己,都差一點香消玉損。
但若是一切能夠重來,我想我還是會去試圖接近他們。
這一切就是這麼的自然、這麼的必然,而我也就是這麼的荒唐,這麼的癡狂。
不死之戀,愛上不死的生命,不會有好下場--
這是美麗,而不正確的戀情。
商意盈溢。美麗的季節,楓紅的季節。
正直花樣年華的少女,不做少女的正經事。明明是戀愛的季節,明明是打扮的年紀,明明是該開始愛上化妝、愛上跳舞、愛上約會的大學生涯。
我卻從此迷失在幻境,從不復返。
「博士?我們快要到了嗎?」向著駕駛座的年老男人我問道。
沒有回應,沒有回答,看起來正十分專注的在思考一些問題。
三個人的越野車,顛簸的走在山路上。跟隨年邁教授為一份不明究理的考察一同來到了南美洲的深山裡、叢林裡。如今已經來到了針葉林密布的高海拔地區,我想此刻最大的問題其實應該是,這輛越野車到底是怎麼開上來的。
「嗯?」當我因為教授的無視而望向我左手邊的山林,迷霧圍繞的山林裡,有個不可思議的黑影。我開始困惑了。
那黑影,體型並不是十分的巨大,而且移動速度很快。有明顯的手、腳,是靈長類生物的機率相當的大。
「琳?」在我右手邊與我年紀相仿的青年忽然叫住了我。
我沒有回應,僅僅轉過頭去,而我就立即了解到了他叫我的理由。因為眼前的變化實在太過於的顯著,就連不想發現都是一項難題。
「博士!似乎有什麼異變發生了!」我喊道
「.......」不說話,還是不說話,是不想說話,還是不願意說話。
接下來我知道了,這是我從來沒有想像過的可能性。
「.......我知道」粗礦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是那位年邁老教授的聲音,聽了快四年,不可能聽錯,不可能不知道。
「琳!那是什麼!」正當我關注著老教授微妙的不協調感,隔壁的青年又再次叫住了我。
「看起來並不是錯覺嘛......」我苦笑道,但卻膽以掩飾我心中的興奮情懷。
我喜歡冒險,我是個女生,是個少女,但是我喜歡冒險!雖然常常發生意外、發生差錯,但是我仍會毅然決然的走向最美麗的險路!這就是我。
不過我也十分慶幸,雖然常常受傷,但都沒有受到重傷或留下難以抹去的痕跡。
接下來,是一陣震動。在我想像之內巨大的震動,但接下來,我卻迷失了!原來從以開始,我們就已經錯了嗎?
黑影來襲,正確的來說。是我們直直的向黑影衝了過去!
由此可知,剛剛左右兩邊的黑影,不是赤侯就是側翼。
這麼完備的進攻姿態,我們完全沒有不被襲擊的理由,沒有襲來的原因只剩下一個。
在這可視度僅僅五公尺的深林迷霧,不適合開車、甚至不適合走路。我們開車了,我們錯了!我們應該要選擇走路,而不是開車。
「看來我們不該懶惰的......」我忘記了興奮的感覺,僅僅剩下緊張與恐懼。
我的雙手用力的握皺了我的褲管,頻頻冒出的手汗更是把容易吸水的布質長褲,弄的深淺不依,狼狽的不堪入目。
究竟什麼是恐懼呢?我並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但我知道如今的狀況,非常適合比喻。
如果沒油了,車子卻還會開動,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跳車!」我忽然緊張的說道,青年也嚇到,直接跳下了敞篷的越野車。
「果然是個老不休呢!」我沒有跳車,我拿著預先準備好的開山刀,與我眼前那位已經年過六十的老人,拿著鐵撬對峙著。
我還真想要那武器呢!但現在沒心情開這種玩笑,老不死在和我對峙,青年跳車了,車子卻還在開,開往黑影的所在深處。最遭的狀況!
這時我斜眼瞥了下青年,青年仍追著這輛速度不快的車子跑。
不過周遭的黑影並沒有湧上來進行攻擊,看起來並非是以本能進行行動,不知道為什麼,我稍微安心了一下。
「嗚.......」仔細一瞧,教授的眼神裡早已失去了焦點,渙散的瞳孔,看不出生命的氣息。
死了?已經死了?那麼是誰呢?我在和誰戰鬥呢?
明明就只有一個可能性--黑影。
「不妙.......」原來並不是教授不回話,而是因為沒辦法回話。剛剛的我知道,應該是這些不明人類語言的黑影,勉強擠出來的吧?筆竟教授最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就是「我知道」了。
和非人生物的對戰對我們來說,絕對不是第一次。之前不明究理的調查活動,我們也時常遭遇奇異生物的襲擊。但是這一次的黑影就連是不是生物都無法逕行確認,畢竟教授也死了,我也無法歸納這群怪異的性質。
「嗚啊!明明是個怪物!卻能竊取知識嗎?」看著黑影教授凌厲的攻擊姿態我不禁嘆道,因為這樣的攻擊模式,是教授獨一無二為迎戰非人生物而設計的。
差點就被鐵撬劃破了身體,幸虧早就知道教授的攻擊模式才逃過一劫。但我也知道,這些黑影知道如何竊取,卻不懂得如何變通。
「接招!」用刀面輕輕化開鐵撬的攻擊,再順著化力的動作同時進入全身肌肉旋轉、緊收的蓄力狀態,接著踩上椅背後藉著腳的推力,順勢將重心向前移動,同時鬆開全身的肌肉狀態,像是彈簧般的勁力帶動刀刃向眼前的黑影教授的頸部直擊。
嘩!鮮血四溢,果然割到動脈了。從幾次的生死冒險中累積的經驗,居然在這裡派上了用場!在我不禁感嘆的同時,車子已經停下了。
「這數量....真是驚人。」
是一群擁有虛幻外型的猿猴,身體像是海市蜃樓幻影般的飄渺,卻看起來就擁有極高的戰鬥意志。
估計是用電磁波之類的技能破壞大腦,加以入侵身體的技能。我如此的猜想到,但卻忘了一個十分重要的關鍵。
為什麼是教授?
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年邁了,所以恍神的時候多了。它們就是這麼惡劣的,趁人無意識的時候偷襲的怪異存在--不是生物。
同理,被附身的教授,在完全被消滅前應該是......
「嗚哇啊!」我的衣服連同內衣被撕裂,真是害羞、真是難受、真是羞恥!被這樣突然從血泊中起來的老男人玷污了!
「呃啊!呃啊!呃啊!呃啊!」看起來她對我這略為貧乏纖瘦的身體沒什麼興趣,僅僅是掐著我的脖子,並不斷的槌打我的腹部和胸部。
到最後,我連叫都叫不出來。
「琳!」有個看起來十分狼狽的青年,衝入了必死的險境當中。
似乎是被這樣不要命的舉動嚇到?所有的猿猴和猴子教授都看向了他,甚至手臂望了施力。屍體果然不是很好操作啊......。
「不要過來這邊!快跑!」打開了教授掐著的手,我不顧已經半裸的身體撲向了青年。
「嗚哇!衣服!」
「不要裝清純了!又不是第一次看到!」生死關頭,衣服什麼的其實每次都會消失的,所以我們都看彼此的半裸看習慣了。
自從第一次出去訪查,差點落的全裸回程後,我一定會記得帶著備用的衣服。
這樣他禮貌性的害羞一下,也經是見怪不怪的劇情了。
「給我滾!」踢開了一個靠近他的猿猴,我實在沒想到他這樣就會恍神了。
再來把他踢下了山崖,佈滿草皮的陡崖,因為佈滿滿草皮所以大概不會是像真正的懸崖那樣,直直的摔落吧?這樣也算是把他救離現場了吧?
即使落的半死,也比剛剛被微波轟掉大腦而死來的好吧?
至少,還是活著的。如今的我,則是應該要死了呢!我卻不會害怕,真是有趣!
「來吧!繼續.....嗚啊!」又在一次的被掐倒在地上了。
這次他坐在我的腹部,一手掐著我,一手拿著鐵撬往腹部死裡桶。真的再也叫不出聲了.......。
我感覺的到有個金屬製品在我體內來來回回的抽插著,有人說痛覺大過一定的程度時,身體救會自動麻痺了。而我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吧?
雖然不敢看,但我知道腸子、胃之類的肯定掉光光了吧?我可以感覺到血流滿身的感覺,被鐵撬這樣的穿刺身體,在沒有痛覺時其實異樣的爽快。好像快要高潮了?
原來死前的快樂,就是這麼一回事嗎?腹部被完全破壞的我,如今也呼吸困難了!再幾分鐘過後,就會因為大腦缺氧而死嗎?真不夠痛快!至少在那之前,讓我保持意識不被猿猴們所盤據心靈吧!
「.......?」身體裡被金屬物品抽抽叉叉的爽快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腹部有種空空如也的空虛感。
我睜開了眼睛,景物沒有改變,但是猴子教授不再在我身上猥褻我了。肚子果然全都被刨空了,什麼也不在了,是的!連猿猴們也不在了!
消失了,連令人感覺恐怖的氛圍都沒了!
但在之上,籠罩我的是一股無以言喻的顫慄之氣,寒冷、孤獨、悲傷卻又熾熱,彷彿思家浪子的心理狀態的具現化。
也許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了,也許我早就知道是這樣了。
當時發生的「異變」,迷霧被明顯的開出了一條通路,就像是有誰走過一樣。但走過的沒有人,沒有像是人的生物,只有一隻蝙蝠,不停看著我們的蝙蝠。
在迷霧消散的終點處,倒掛在枝椏上,再跟著被躲藏在車前的猿猴拖著走的這台越野車。來到了這邊,觀賞事件的發生,觀賞我美麗的身軀被這樣的玩弄、玩壞。
毫不出手救援,真是沒人性,果然是鬼!醜陋的鬼!
消滅這一切,卻又漠視這一切的犯人,是那傳說妖怪裡最為上位的存在之一--吸血鬼。
「美麗的人類少女啊!」
「.......」
一名高大的女性出現在我的面前,她是美麗的、冷冽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溫暖。但她的存在是這樣的美麗,足以凍結人心、勾引神魂的美麗。
「美麗的人類少女啊!將妳的靈魂與生命奉獻給我們吧!」
是啊!像我這樣直接闖入這裡的人類,簡直就像是給予這些近似於神明存在的上位者的供品吧?而且還是主動走來的活動供品,真實用!
「.......(啊)!」叫不出聲音的我,感覺到被親吻,被咬了。
在頸子旁,在肩膀上,似乎沒有任何的理由,只是方便而已。被親吻,被舔舐,然後被咬了!感覺到兩顆尖牙的深入,但似乎是因為吸血鬼的唾液有麻痺的效用,所以沒有任何痛覺。
只感覺全身越來越熱了,明明是被吸血,卻有著筆剛剛還要明顯的亢奮感。如果有機會吃了像春藥之類的東西,我猜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當然,我是沒吃過就是了。
「呃!啊!啊!啊!」全身的痛覺開始恢復了,我開始看清楚了美麗吸血鬼的臉龐。
金色的頭髮,深紅如鮮血的雙眸,白皙如瓷的肌膚。無一不是天賜的美麗,無一不能媚惑我的一切,我似乎也想自甘奉獻自己的血液,成為她的眷屬。
女生愛上女生,原來是這種感覺嗎?原來這麼美麗嗎?
這就是,及將要變成吸血鬼,及將要脫離人類的感覺嗎?突然興奮了起來呢!
「人類......在天國?之類的......好好侍奉我們吧。」冷淡,平緩,美麗,冷冽,沒有任何感情,只是這樣的說著。已經半吸血鬼化的我,聽的非常的明白,非常的清楚。
接下來,我被從吸血處咬下了一塊肉,再來是肩膀上、脖子、乳房、腹腔、雙手、大腿全身無一不被啃食。
是啊!吸血鬼,是會吃人的啊!我怎麼忘了呢?吸血主要是為了營養啊!我怎麼會忘了呢?我忘了,我們真的僅僅是「會走路的食品」。
連眼球也被挖開,面容也全被吞噬,掰開了一根根的肋骨,我的一切就這樣的被啃食殆盡。只留下了,早已不會跳的心臟,還有過度難以掰開的頭顱......。
這就是我生命的終點。
很醜陋的終點。成為了美麗吸血鬼的食物,這到底是多麼的諷刺啊!
我被吃了!被吸血鬼吃掉了,被美麗的吸血鬼,優雅的用餐完畢。
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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