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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著空閒的時間繼續......

從哪裡開始,需要一點建議

2013年12月2日 星期一

一千封情書(7)


      我的世界,妳的世界。不論是誰的世界,都總有一個,屬於這個世界的中心。所有劇情隨之圍繞,所有故事隨之起舞。就好像是,有了他在這個世界就完全不同了一般,這樣的神聖,這樣的崇高,這樣的偉大。

      但有許多人會這麼說吧?這世界不是為任何人而轉動的。

      而我的回答,將會是--

      也許這個世界,從不曾為誰而旋轉。那是不是也可以說成,這個世界是為了所有人而迴旋呢?這是妳的世界、我的世界、他的世界、她的世界,甚至是牠或者它的世界,唯獨不是「祂」的世界。

      不論是在過去、現在或未來,我的這個回答都不會改變,不會改變所有人都存在的事實,不會改變這世界永遠承載著所有人、所有回憶的事實。不會改變,我們的所有回憶即為世界存在之根本的,這個事實。

      那麼我們對這個世界的印象是什麼呢?

      美麗的?自由的?夢幻的?悲傷的?快樂的?不管是哪一個,都是許多的人,許多的回憶,許多的感觸、傷痛、歡笑或淚水交織而成--

      簡而言之,這個世界,是每一個人故事的結晶。

      即使只是一個夢寐,即使只是一陣幻想,突如其來莫名的回憶,僅僅存在在腦海中超越現實的空想。一個個,每一個,都是美麗的,構成世界的一物。

      即使你認為不存在的,也可能存在在誰的故事當中,這世界就是這樣構成。所以這世界,比我們所想像的還要更有希望,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再偏離現實。所以我們,才有可能脫離不可抗力的命運。

      再言之所謂的歷史,可以說成是經歷過的往事,已經歷過的故事。

      世界之所以存在歷史,可謂我們存在的證明,可謂世界存在的證明。相反地,也就是說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故事」拼湊出了這個「名為世界的故事」、「名為歷史的故事」,並透過我們的記憶、我們的故事,傳交給聽著我們故事的孩子們,一路傳承下去。

      一路傳承,屬於我們的世界。

      所謂的精神不死,就是只這樣的狀況吧?

      但在此同時,如果當精神一同死去了「你的故事」被斷絕了,不再有任何人的傳承與記錄。這個人,就真正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但,也許在別的世界,別人的世界裡,也會有一段屬於那個人的故事。

      在我們所不知道的「世界」,在我們所完全陌生的「世界」,也許可以找到,那個人依然存在在這世界上的「遺跡」。

      那將會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浪漫相遇吧!

      我還記得妳,妳也還記得我吧!在九百九十九風情書後,給予妳這個「存在」,給予我所摯愛的妳的第一千封情書,早已悄悄的在信箋中,等待。

      這是充滿著意外的一天,從黎明剛睡醒的傾刻,就是不同於常時的異日。


      「......大哥哥?...」在我身邊耳語,有個溫軟綿甜的嗓音侵擾著我的美夢。

      現在是五點三十分,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印象讓我如此的推算出來,但我知道這肯定是正確的。因為我彷彿看過,這一個時間,這一個事態,這一個故事。

      「......喂?姊姊......他還在睡耶?」

      [嗯,不管用什麼手段,把他叫起來就是了!]

      「......姊姊不自己來嗎?..」

      [這,這,這當然是不行的啊!同年紀的女性去叫醒什麼的......]

      「......姊姊(嘆)...小惡魔...不見了?」

      [哎呀!他沒醒著的時候不重要啦!]

      「...嗯...好吧......」語畢。

      兩個人聽起來是用電話進行聯繫的。為什麼我會知道在電話另一頭的綺夢在說些什麼,我自己都覺得意外,但我已經習慣這種意外了。這是一個奇妙的幻覺,彷彿我可以看見,這些屬於「他們的故事」。

      「欸!啊!」

      「啊,呼......真危險」

      綺羽她站上床墊,不顧及我的床墊究竟價值多少,也不在乎自己是否危險。她站了上來,接著往我身上一躍!我就滾開了...然後趁機起床,用掀起的床墊完美的打包了擅自入侵民宅涉嫌謀殺的危險人物。

      「......毫不留情面......」

      「對人總是要嚴苛的嘛......」窩在棉被堆裡,看起來似乎很舒服的樣子。

      從棉被中的縫隙中瞇著眼睛,似乎略帶點鄙視的看著我。接著反而倒回了我的床上,完全無法理解目的,但肯定是為了跟我說些什麼才在這種夜幕剛掀開的五更之時來到。

      「那個......」

      「...大哥哥...下午見...老地方......」

      不等我提問就回答了,我和她之間的默契自從相遇以來,就是這樣無法名其所以然的好。簡直就是已經達到心靈相通的境界了,就好像是某種同類間相吸的相識的感覺。

      「嗯...喔...」

      突然遭到回應的我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對答,便用標準的笑容以及簡單的聲音帶過了。

      接著她像是昆蟲脫皮般,鑽出了剛剛自己所調整好的棉被卷中。接著用那毫無表情,卻精緻的如同娃娃般的面孔望向了我,並用她甜美細膩的聲線說道:

      「我會好好等著的。」面無表情的笑了。只能這樣形容。

      她用著面無表情的笑容對我說著,接著就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

      對這不請自來的嬌小入侵者所叫醒,已經因為那駭人的突襲而再也沒有想回去補眠的意識了。於是呆呆的看著窗外的天空,被水藍色的窗簾所點綴的天空。

      正好是東方,黎明的陽光清醒了!只有在朝陽初生時才能見得的清澈輝芒,正一步步喚醒澄澈的天空。由粉藍、天空藍、靛色、青色、紫色,一路由朝陽至夜終的漸層色彩,異樣的華麗了這無聲的寂寥世界。

      彷彿世界,回歸了當初神所創造的美麗模樣。

      雖然只是我這麼想,但這也是唯一能夠形容這樣美麗的方法,唯一與這般美麗共鳴的方法,唯一讓解釋這美麗為何能浸透人心、撼動感官的方法。

      接下來就是等待著下午的集會了。

      在那之前,看看能不能約羿妡去哪裡看看漂亮的風景,還是有趣的地方逛逛吧?



      「唉...」

      從早上開始,在羿妡以一句:「抱歉!今天爸媽要我在家裡幫忙。」難得的推辭邀約後,手機就處於無法聯絡的狀態。

      明明是應該要生氣的吧?但我卻完全無法生氣起來,反而多了一些擔憂。不是害怕偷偷背著我約會的擔憂,也不是擔心她遇到什麼困難的擔憂。而是一種來自即將發生的未來,必然發生的未知事件的前兆出現的擔憂。

      「......大哥哥...居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小魚妹妹,畢竟我也是人嘛!」

      「......大哥哥居然是人?!...小魚..............」

      看的出對小魚這個名字非常的不開心,噘著嘴的樣子雖然十分的可愛,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不能惹這孩子生氣的感覺。

      「羽兒?妳剛剛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嗚!...Double Attack!」

      「不喜歡被叫羽兒嗎?」

      「......triple attack......」

      「好啦!別突然消沈下去啦!羽兒羽兒羽兒!開心點吧!」

      「.......」被滿臉通紅的綺羽眼巴巴的盯視了,看起來她似乎真的非常喜歡我叫她羽兒。

      不過剛剛用「是不是聽錯了」和「不喜歡被叫羽兒嗎?」進行攻擊,確實是我的不好,於是在她從美麗的靦腆清醒過來之前,便點了杯奶茶給她設法豁免於她的追究。

      「是說...妳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你才是呢?」

      可愛的偏著頭,梳理成單邊馬尾俏皮的跳了一下。這是非常符合她外表稚氣的可愛,但在她精緻的五官和無口的氣質中,反而增添了一點神祕的韻味。

      「這麼期待遇見我嗎?」

      「......別隨便讀取無口屬性女孩的心裡......」

      難得一見的表情和行為,她將雙手環抱在胸前挺胸的說著,義正嚴詞的說著,接著鼓起了羞紅的雙頰再次的噘起小嘴,並將目光瞥向一旁。看起來就像是輕小說裡被說到貧乳的傲嬌女孩般,倔將的口吻、倔將的表情、倔將的可愛!賭氣般羞容、賭氣般的倔強、賭氣時的可愛!足以悸盪人心的可愛!

      「......別把我這樣比喻好嗎?......」

      「妳也是別讀我的心好嗎?」

      看起來我們真的能心有靈犀一點通呢!這倒是出乎我的預料,於是我滿心歡喜的露出了微笑,而她卻反倒是一臉退怯的模樣。

      是說,那麼我們能不能真的不開口的對話呢?

      總覺得,這樣我似乎會窺見超越正常少女般的超犀利吐槽,和超越凡人的可怕思考。甚至可能會聽見,我所不願意聽見、接近的「偽的真實」。

      「......總覺得我在大哥哥面前好像裸體一樣......」

      「不,就算現在這時段人還很少也不能這樣子說吧?」總覺得這時如果有警察路過,似乎會發生些驚天駭地的事情。

      但我可並不想嘗試。

      看著小羽喝完了一杯奶茶,她又再點了一杯,帳算在我的頭上。

      如今這畫面就像是我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面無表情的美麗人偶喝水,就像是這樣,充滿異樣,但卻會令當事人深陷其中的幻麗與美麗。

      因為眼前的這個女孩,簡直就像是天神特意製作出來的,美麗、精緻的人形娃娃。彷彿將對於美麗與可愛的一切,通通投映在這大約一百四十八公分高的嬌小身軀之中。

      神所製作的美麗與可愛,是最適合這名女孩的形容。

      我這麼的想道,也繼續的注視著這樣美麗的天工之物,身為美的追尋者,這是極為自然的反應。同時也突然意識到,論美麗而言,這一對姊妹似乎是最值得研究的對象了,不可思議的基因排列,所但生出來不可思議的美麗奇蹟。

      就是這一對,名有光明誕生時的彩華,這樣的姊妹。



      一切這麼自然而然,一切就像是命運的安排。只可惜命運並不會彩排,說發生就發生,所以我眼前的並不是命運。而是誰所決定好的一場戲,從好久、好久、好久以前,就已經排練至今的一場戲。

      我看的很清楚,我看的很明瞭,因為我是演員。

      至今已經不知道彩排過幾次這樣的場景,這是我明明不存在,卻又有真實感受的「印象」,彷彿催促著命運的前行,彷彿促使著命運的齒輪轉動。

      這是一場,促動命運前進、命運改變的戲碼,我千真萬確的知道!我無法逃避,無法避免,我的直覺要我--繼續的演繹下去。

      我,也許不曾聽過,命運的敲門聲。

      但我這一次,確確實實的聽到了,命運開始運轉瞬間,那離情依依的「鐘聲」。

      「.....你覺得...羿妡姊姊是怎麼樣的人呀?......」

      她用極為認真的眼神看著我,彷彿在注視著她所渴望、所企求的真相。我並不明白,她想要知道的是什麼,但是我知道,我的回答會讓她知道些什麼。

      她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知道我知道。沒有任何因果關係,沒有任何的直覺與猜測,是純粹的,身為同類間的信任。我們都相信彼此知道我們想知道什麼,即使我不知道我應該知道些什麼,但是我的答案,會讓她知道些什麼。

      因為我和她是同類。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會這樣形容吧--異質。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的異質,這個世界,極為近似於偽物的真物,或是極度接近真物的偽物。

      那麼羿妡呢?她究竟又是何物,是真、是假,也許兩個都是,也許兩的都不是。我只能回答,我剛剛好所知道的,至於真相是什麼。就連我也只能等待,等待那允許我知道答案的時候。所以現在的我,只能像是往常般的這麼回答--

      「妳為什麼會戴手錶呀?」

      「......別扯開話題...這是我爸爸...他去世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之前好像就聽她說過了,但如今還是感覺到十分的神奇與微妙,簡稱神妙。畢竟她給我的感覺,應該是視時間為無物的「化外之人」。就好像是還天天看著太陽與月亮的輪轉計日,以相對的概念來計時行動,以事物的變化來詮釋分秒,那樣「真正與真實共存」的存在,才適合她在我心中的印象。

      既是化外之人,卻又是緊扣世界真實的人。

      是人間的偽物,是宇宙間的真物,這就是她,我所認識的她。

      也正是因為如此與真實、事實接近,所以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與其說是一種恐懼,不如說是一種自卑。

      恐怕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狀況下,我自己藏著什麼秘密也說不定。而且是我不知道的祕密,而且是她知道的祕密。更是我不院面對的祕密,而她想要讓我知道的祕密,想要讓我面對的祕密。恐怕不只是為了她,甚至是為了她的姊姊也說不定。

      如今的我似乎沒有資格說不回答,或是做出不正確的回答了。

      應該說,不管有沒有資格,對她來說都沒有意義吧!尤其我和她之間有這這份莫名的默契,這份莫名的心靈相通呢!不過這也是一種無可取代的緣份吧?

      「她......她是一個夢幻的、虛幻的存在。」

      「......」原本正因為我故意撇開話題,而在心中充斥各種OS的小羽頓時沈默了下來。

      我想像著她的身影 在風中、在晴空。我想像著那適合那片瀰漫彩霞的暮光,適合那瞬時絢逝的餘暉的美麗身姿。

      適合於--「虛幻」。那超越人智所能想像,僅僅只能被吸引,僅僅只能被媚惑的綺麗女孩,彷彿居諸在夢之國度裡的女孩,如果不趁著黑夜緊緊的擁抱她、記得她,一到了白天就會永遠的失去她。就是這樣的夢幻,就是這樣的虛幻。

      不過這些夢幻,這些虛幻間,也許藏著意外的,我不知道的「真實」,我不願知道的「真實」。想到這裡,突然惘然了起來,直到被綺羽認真凝視的目光所召喚,才重新拉回了現實。

      為了紓緩引張的氣氛,給了她一個放心的微笑,然後繼續講道:

      「她就像是泡泡,輝煥著超越現實的奇幻光華。

      「不論是誰,都會被吸引,都會被她夢幻般的『可愛』與『可憐』所虜獲

      「無法傷害她、無法玷污她、無法污染她,只想保護她

      「如果我的白,是主動渲染一切的『光』

      「那麼她的白,就是無法被任何人所沾污的雲朵

      「那樣美麗、虛幻的白,無法被抓著的純白,反射光輝又接納光輝的潔白

      「不時間甚至會輕透彩虹的,神祕的白

      「這就是她吧!

      「雖然論虛幻的美麗而言,極光或許更勝一籌

      「但比起絕對無法被捕捉,永遠都只能靜靜的觀看,卻一次就足以使人記憶撼動人們心性、性靈的極光

      「她是一種吸引人去親近,但一親近就彷彿會揮散般,惆悵的、令人不捨的、令人遺憾的『殘缺的美』、『不真實的真實』,一旦失去,就有可能會忘記。

      「知道嗎?比起完全給人『虛幻』感覺的事物,這樣及近似於虛幻卻又真實的存在,反而更容易被人遺忘,容易遺失在思念的世界中,我們不願意去接觸的那塊。

      「就像是,再也回不來的感覺。

      「比起原本就不該存在的事物存在了,原本存在的事物有一天才知道它是虛幻的。這樣會讓大家都十分不能接受吧?就是這種感覺。

      「恐怕近似於一種,被欺騙的感覺,卻又不是刻意的欺騙,善意的欺騙底下的『失落感』及無力的『敗北感』,輸給現實的感覺吧?

      「這些是我所能想到的全部描述了。但,我能說的也就這些了,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況且如今你們知道的恐怕比我還要多吧?因此,我想妳們也知道的,知道我自己深知著,有一塊無論如何我自己都不能去觸碰的『真實』。希望即使是這樣,即使是這樣無知的我的答覆,也能讓妳知道些,妳所希望知道的事情。」

      結語,我設法同樣露出了一個毫不在意的微笑,想要化解這樣理論上應該難堪的氛圍。

      「......白色的雲,如果太多太多,遮著了陽光......」

      似乎是發現了我突然改變成了認真的暮光,綺羽停下她的話語,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講下去。接著,似乎下定了決心,用她那如夢境般清麗的嗓音,清晰的說道:

      「......對於陽光而言,是一遍純白無暇的美麗雲彩.....

      「...但對於花兒來說.......

      「那是一片恨不得它消失.的......

      「.....既不會降下甘霖

      「.......卻又會吞噬那應該平等的光輝與溫暖的......

      「...灰黑色的敵人--

      「陰霾。」

      「抱歉...逼無口屬性蘿莉說話是我的不對...」

      「...知道就好......」我眼前的蘿莉塔少女,又輕輕噘起了嘴,這次卻沒有任何不快,似乎是單純有趣而已。

      若要說真的對她的話語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那絕對是騙人的。但聽到了她的話語,我卻一點生氣也沒有。而是一種,彷彿謊言被一針見血的惱羞。

      只是我並沒有刻意掩蓋什麼事實,而是某見事實對我所隱藏了。

      即使是泡泡,也是被人吹出來,被人創造的存在。即使是白雲,也是因為有陽光,才能醞釀的純白。為什麼我想不到這一點?身為美的追求者,居然遺忘了美麗存在的原因!這是多麼的不可饒恕,不可原諒呢?

      但是她真的是太正確了!正確的完全令我不能夠再說些什麼,彷彿這就是真實。我默認了,即使我還找不到那片拼圖,但她讓我看到了整張圖片的全貌。

      這是一張,既美麗,又哀傷的圖畫。

      一張,被光影所渲染,僅僅是描繪印象的,油畫。

      只是,這張油畫,缺了一個人影,缺了一個故事,有了真實卻沒有真相。

      這是一張,沒有結局的畫作。

      僅僅只是一幅畫而已。雖然對於知道真實的她們而言,這一定是一張動人心弦的美麗意象,但對於不知道的我而言,這僅僅只是一個與我毫不相關的美麗圖樣而已。

      對陽光而言,是極度幻麗純白的白雲。對於地上卻是會,遮蔽陽光陽光的黑煙。

      如果我不是我,我恐怕會對她感覺到一股,面對超人力量般的畏懼吧?但因為我之所以是我,所以我不是畏懼,而是一種單純的敬佩。

      以她的說法而言,或許我是超越了她的「異質」吧?

      在那之後,我們又沈默的喝起了眼前的飲料。在約莫五分鐘後,我們開始聊起了大大小小的日常議題、生活議題、世界議題。

      「原來無口女孩可以這麼多話?」

      「......要你管......」鼓起了雙頰,模樣實在是超乎想像的可愛。

      完全無法想像,眼前像低齡兒童的可愛女孩,居然也是個大學生。而且還是超乎想像的聰慧、機伶的天才少女。

      她會多話,或許是因為我讓她有熟悉感,安心了吧?

      想到這裡,她又用了一種「別讀我的心」般的無奈眼神的看了過來,然後又泛紅了雙頰。

      「...別再讀了心思之後,又把別再讀心這句也讀在心裡好不好....」

      「真的越來越多話了呢......」

      「這句話請藏在心裡好嗎!......」被無口少女罵了。

      但也讓我不禁開始想到,如果有天她不再無口到底會怎麼樣呢?至今仍無法窺視到她內心全貌的我,實在是難以想像。但,一定會很有趣。

      「......別做奇怪想像......」

      「是是是!」我敷衍的回應道。

      接著又開始了,對這世界的許多有趣的雜識展開話題。但她似乎非常的懊惱,要如何在展開話題的同時,繼續維繫她的無口屬性。

      不知不覺的,已經來到了集合的時間。



      「嗚咕!......大哥哥...你真是個惡魔!...真正的惡魔!...連姊姊也只是小惡魔而已......」

      「哎呀!哎呀!真是的!我只是實話實說嘛!」

      她淚盈盈的說,我微微笑著道。

      明明只是提到「雖然剛剛講了這麼多羿妡的可愛,但是妳也是很可愛的喔!」然後被她說道:「在公共場合對我說這些話,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接著便以可愛展開了話題。不知不覺的,她就變成這樣了。明明一開始吐槽我時原本還滿臉紅潤,靦腆含羞的輕輕笑著呢!

      「......嗚嗚...被玷污了!......」

      「誰玷污妳了啊?」這也太嚴重了吧?

      「......嗚嗚...要...要負起責任!」

      「要付什麼責任阿......」現在,似乎真的有可能被警察抓走了。而且除了她的年齡外,沒人能證明我的輕白。畢竟這家咖啡廳也是從剛剛才開始有多點人的,但從一開始就看到我們的客人已經都結帳完離開了。

      「第一名同學!你對我的妹妹做了些什麼!」原來是被算計好的?

      接著,她就在我的右手邊慣例的坐下了,同樣點了一杯奶茶來喝。

      「......姊姊......他說...他說我...恐怕一輩子都會長這樣了......」

      「咦?聽起來沒那麼嚴重呀?小小的小羽很可愛呀!」

      「......但是...他說『羽兒!如果你能從羞怯懼生的小學時期畢業那更好!』......」

      「原來...你們已經到互相叫這樣的暱稱的程度了啊......不過這還真是惡魔呢!把人捧上天的同時又把人摔下來!還是對這麼可愛纖細的女孩子!」

      接下來被訓話了三十分鐘,然後離開了咖啡廳。不過綺羽剛剛還特別強調了「羽兒」的稱謂,她喜歡這個稱謂喜歡到不惜與姊姊為敵了嗎?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歡演戲,都喜歡戲劇。

      喜劇,總是受到歡迎的。但是悲劇,才是往往最動人心弦,最能引人深思發人感觸的。於是往往,比起總是受歡迎的喜劇,那樣獨樹一格「最」受歡迎的,卻是擁有不圓滿結局的「悲劇」。不過,我自己比起這樣的悲劇,我還是寧可多看些圓滿的劇情。即使是片毫無意義的爛片也沒關係。

      悲劇,總是太沈重了。不過想要經歷成長,卻總是需要上演一齣齣的悲劇。電影也是、小說也好,在我們的人生中,更是只有傷悲與苦難,才能喚醒人類機轉的力量。

      即使不願意面對,但仍然會發生。

      「第一名同學?如果喜歡的人被搶走你會怎麼樣?」

      「和他競爭,輸了就算了。但,我一定會贏的。」

      「真是有自信!真不愧是『無所不能的』第一名同學!」

      「今天妳講話怎麼特別的尖銳呀......」

      不知道是地幾個問題了,她一問,我一答,並不像之前對話般這麼有趣。更不像是和綺羽對話時,還可以偶爾的調戲。今天的她,似乎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纏繞在心頭,似乎想要阻止些什麼,拯救些什麼。

      她渴望著力量,渴望實踐正義的力量。但這世界,沒有誰能夠幫助別人,只有自己才能幫助自己,她也應該明白的。所以她才選擇了,設法讓我知道,如何幫助自己嗎?

      「不用你管。第一名同學,如今你只要管好自己,只管讓那孩子開心就好!」

      「誰?小羽?」

      「......羽兒啦.......」真強調這一點。

      「小羽妳先不要刷存在感,現在是很重要的話題。」

      她對綺羽警示道,而綺羽露出了「姊姊怎麼不小惡魔了?」這樣的表情。

      「第一名同學,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我帶著一絲不苟的微笑回答道。

      「你認為無私的愛是有可能的嗎?你認為有可能所有人都是無辜的嗎?」

      「結果居然是兩個問題...」我苦笑道。

      「請我認真想好嗎?」她認真的瞪視我。

      無私的愛,毫不自私,毫不利己的愛。甚至不為了自我滿足,這是有可能的嗎?就連父母都會期待他們的愛,能夠的到些應有的回報。將愛奉獻給社會的人們,他們所渴求的是自我滿足的慾望。

      人都是為己的,毫不自私的愛是達不到的。

      為愛殉情的人,也是為了要讓愛人即使不愛她,也能記住她。

      愛是什麼?依舊是純粹的利己主義嗎?難道就連愛這樣神聖智高的情感也不能是無私的嗎?純粹的愛,真的不存在嗎?等等?這是利用我遇到問題就會思考解答的個性,刻意的逼迫我去知道某些「真實的殘忍」,避免我遇到「真實」時太過於悲愴嗎?

      認真的想?我真的很認真啊!認真到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了啊!

      「無私的愛,是有可能的。」我將親自實現這一點。

      「喔?是嗎?我也希望...你能做到。」她的眼神,帶著些許哀傷的說道。

      「第二個問題......?」

      「不...我沒有要你回答。」

      她露出了,想說卻說不出口,但仍然應該要說的苦澀表情?

      「你只要記得,沒有人是無辜的,無辜的只有已經不在的人。」她這樣的說道

      「不管是曾經,還是永遠,都不在的人。」她露出了彷彿絕望的表情,苦澀的說道,接下來低下了頭。彷彿在強忍淚水般,噙著淚光,但淚水無情依舊背叛了她。

      「咿嗚...哇!啊!啊啊!嗚....咿嗚...嗯...嗚.......」

      綺夢在黃昏街道上哭了出來,這樣的哭泣。單純為了誰而哭泣,是為了誰呢?霎時間我無法理解,於是我望向了綺羽,只見綺羽眼錚錚的、楞楞地看著她姊姊放聲的哭泣。

      為什麼?感覺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哭泣。

      這樣美麗的哭泣,不是為了自己而悲傷、而哭泣。而是為了自己以外的她人,為了她人的幸福而哭泣、而喜悅。

      就好像是將死的摯愛之人,忽然從鬼門關前逃出,那種剛絕境中放鬆時,難以抑制的欣喜情緒的展現,大概就像是這樣吧!

      「......真實...」綺羽喃喃自語的看向我,接下來又轉過頭重新看回了綺夢。

      只是已經不再徬徨、不再迷惘,彷彿重新確認了什麼事情一般。

      而綺夢只是放聲的哭著,不停的哭著,完全無視於路人的異樣眼光。只是放任自己的心情,隨風飄揚。

      也許別人不懂,但我們都了解這種感受是什麼。所以那淚光是多麼的美麗,彷彿每一滴淚都可以映照一片霞影。彷彿是將這時間內,人類所能獲得的所有美麗,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從外表到心靈,無一處不是美麗的。

      這兩個女孩,都是這樣美麗的存在。

      這兩名少女,都是這樣可愛的存在。

      為什麼,我的感性,卻從來也沒有意識到她們?

      追隨美麗的我,為什麼沒有意識到她們的「可憐」?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注意到,這個世界還有這樣一份身為「真物」的純正之物的美麗,就在我的身旁.......。



      斜陽已落,餘暉已盡。

      在熟悉的路口,我們告別說了再見。

      在綺夢哭完以後,她擦擦眼淚就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回到了那很適合她外貌的小惡魔性格。開開心心的用著極度媚惑的微笑向我說道:

      「那麼!明天再見囉!」

      當時她彎腰的向我說道,淘氣的、活潑的、美麗的,全集於了一身。在身後的夕陽,成為了絕佳的襯景。她是個適合夕陽,適合晚霞的女孩。

      那瞬間,還能看到剩餘的淚滴飄逸在風中逝去。那是多麼的美麗,卻又多麼的孤寂,然後就轉身,離去了。

      而無法理解這一切是如何快速發展的小羽匆匆忙忙的跟上腳程遠大過她的姊姊後,轉過身來向我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已經這麼晚了...羿妡也該好了吧?」

      看著夕陽已經不在的遠方,我卻不覺得悲傷,因為我知道我們會再見面的。

      只要說了再見,就一定能再見面。

      我是這麼想的。

      不管多遙遠的距離,即便是穿越千萬旅程、百萬歲月的天涯。只要說出口,只要說出這一句話,就一定會在相見。我相信著,相信著這就是必然的事實。

      鈴鈴鈴!忽然電話鈴聲響起,我還是喜歡這種古典的東西,古典的風格,令人有種安詳踏實的感覺。雖然只注重結局的我,對別人來說應該相當不踏實才是。

      「喂!羿妡?妳現在在哪裡呢?

      「喔?老地方的餐廳呀!已經到了!

      「好!那我待會就過去囉!

      不問她今天發生了什麼,我想這是我不應該知道的事。我知道,這是我現在還不應該知道的事。我想她也會理解的,我「不問」的理由。



      「給妳!」第九百九十封的情書,含著玫瑰一同交到了她的手中。

      不過這次的玫瑰比較特別一點,我還附贈了一瓶水好保持花兒的新鮮。

      「嘿!準備的這麼周到呀!真是幸福!」她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的笑顏,天真的笑著。

      「那是當然的囉!我覺得妳應該會喜歡種花吧?」

      「哼~哼!不是我自誇,我種花的技術可是一流的喔!」

      這麼自信的表情還是第一次看到。但就是這樣天真可愛的笑容,才適合這樣猶如夢幻般存在的她,猶如從夢境中走出的可愛少女的她,來自所有人類的甜蜜幻想中的她。

      愉快的晚上,愉快的晚餐,但在今晚之後一切有了些不一樣......。



      「咦?怎麼回事?」我放下了正在撰稿的文章,努力的端詳剛剛打下的字字句句。

      我的文章裡不再有主觀的慾望與思念,而是理性的,對於希望的概念,提出欲求。

      「明明在寫情書的時候還好好的呀......」我自言自語的問道。

      但,依舊找不出解答。

      或是解答,藏在了我不知道的角落。而最安全的角落,莫過於我自己的心中,我自己的心中我所不願意接觸的那一塊。

      或許,就真的只剩寫情書的時候好好的。

      不過真正最接近真實的答案應該是,我以前,並沒有認識到我自己是這樣的人。是在今天和她們兩人不尋常的談完一些非平常話題後,我才重新意識到了「我的格調」、「我的想法」,彷彿至今為止的我都沒有真正檢視過我自己一般。就好像是,有誰已經給了我一份「我的印象」,而我就深信不疑道現在。

      「你認為無私的愛是有可能的嗎?」

      「無私的愛,是有可能的。」

      腦海裡,忽然浮現起這句話。

      又想起了,小夢所問的一個個問題。所有的問題,都被我理所當然的解答了,完全沒有任何疑惑、任何思考的解答了。我回答了什麼,我知道的,這是不正常的,這是不當的!如今我才想起,我才知道,我被婉曲的告知了我的「扭曲」。

      我的人格是被扭曲的正義,既正確又擁有力量,但是卻沒有自我。

      忽然我開始不明白自己是誰,為了什麼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這一切就像是早已經安排好的劇情,而我只是那照本宣科說著台詞的演員。不過......為什麼只有在此刻我才有這種感覺?還是說,只有在最近的時光當中,我才是為了某些「必然」而遭遇這些,彷彿已經被誰所安排好的戲碼。

      為了讓自己跨越,原本自己所難以踰越的困境,而被遙遠過去裡的「誰」為我安排的戲碼。一場鄭重的,不得有一絲絲瑕疵的完美戲劇。

      我知道的,我知道了!那是,身為真物的我,為我所安排的,如今身為偽物的我的戲碼。

      依靠著必須要經歷的,某些特定的事件,才能讓原本悲傷的結局得到一絲的緩解。

      這一切,這種種都只為了避免最糟的故事,而被預先安排下的過程,各種的flag、各種的事件、各種的遭遇,都只是為了迎接結局。

      但是,是什麼結局呢?為什麼,我想不起來呢?最重要的拼圖,我找不到的拼圖,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拼圖。

      我不應該知道,我不能知道的,通往真實的最後一塊拼圖......

      以及,在這一段戲劇當中,究竟有哪些是真物?

      這或許就是,避免最壞的結局,避免The Bad End所需要的「知識」--



      人與人間的關係,從來也不會是「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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