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最重大的懲罰、最無聊存在，一個是不死，另一個是全知。『我們』吸血鬼，是要背負多少巨大的罪惡，才成了如今的面貌。
沒有人想過。
沒有人知道。
然而不死的存在，不死的生命，大致上可分為三種型態的存在，兩種型態的不死。
三種存在型態分別是，已死的不死、活著的不死、不生也不死的不死。兩種不死分別為，靈魂的不死、肉體的不死。
這就像是靈異與怪異中間的區別，一者為靈魂的力量引發，一者為非靈魂的力量引發。這樣講好像沒有解釋一樣，那麼這麼說好了－－
「一種是『人的力量』，一種是『自然的力量』。」
以這類區分的話，魔法是一種怪異，而超能力是一種靈異。
諸如此類，但這並不是重點。
不死的存在有三種，其中只有已死的不死是屬於「靈異」的，也就是靈魂的不死，肉身已死靈魂不死，藉由靈魂的轉移，靈力的操控來操作「軀體」、支配「軀體」。
僵屍與骷髏武士是屬於這一類的，而例外的不死鳥則是可以在被完全毀滅的情況下，做出靈魂的轉移。理論上，這類型可以說是最終極的不死，可是通常卻相對而言的脆弱。
「屍體實在是不好控制啊！」我只能這麼說。但，這類型也最難以摧毀。
另外兩種不死的存在分別為活著的不死與生死間的不死，這兩類的存在通常已超越常理的再生能力與「生命力」來支撐不死的「力量」。
用遊戲的角度描寫，就是消耗魔力換取不死。
活著的不死，最典型的例子還是不死鳥，不論是鳥型的不死鳥，或是人型的不死鳥都一樣具備這樣的特性－－超常的再生、超常的生命力。
如果吸血鬼能在被撕裂一半的身體的情況進行再生，那麼不死鳥就是即使燒成灰也能進行再生了。這就是他們生命力的，超常。
不過也有比較脆弱的理論上不死的存在，水螅之類，全身生殖細胞的生物。
而吸血鬼則是隸屬於不生也不死的奇怪境界裡，可以說是死了的同時獲得了永生，其餘的「殭屍」與「喪屍」基本上也都隸屬於此。同樣擁有超常再生能力與生命力的存在。
這類生物的不死性與個體的再生能力有直接聯繫，對於吸血鬼這類再生較快的生物，沒有要害與致命傷，即使頭部被粉碎也只是失明、失憶一下而已。會不死性造成影響的是受傷的範圍與次數，而再生力則決定了肉體承受傷能力的上限。
一旦受傷累積到超越再生能力極限之後，個體就會死亡。
我曾經以為，吸血鬼就是這樣子的......。
「主人！就是這裡嗎？」
「應該是這裡沒錯。」
我很冷靜的看著，這個似乎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般破碎不堪的場所。這裡應該曾經是山洞，如今卻是一個已經半坍方的岩穴。
有什麼戰爭能無聲無息的摧毀一做山洞呢？
當然是怪異生物之間的戰爭。所以這裡應該很危險，至少對於吸血鬼以外的其他生物而言，但因為我們是吸血鬼，所以這裡反而更加的安全－－沒有人敢靠近。
「那麼...亞薇，妳說為什麼我的再生能力會那麼異常呢？」邊餵給她點血讓她恢復生氣，然後我邊開口問道。
「這應該是主人身為人類的時候，就擁有異常的恢復力吧？」她舔了舔血，抬起頭快速的回答。
「喔！」我才突然領悟到，原來我之前受過大大小小的傷都沒有大礙，也沒有留下瘡疤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如今這份超常回復力的體質，也對我的吸血鬼化狀態造成了影響，導致我的再生能力異常的高。
「是說妳為什麼會邊打邊縮小呀？另外體型和戰鬥力有關係嗎？」聽到我的問題，不知為什麼一副很雀躍的樣子看著我，不禁感受到了眼前這生物的可愛。
「嘿嘿！主人不覺得很可愛嗎？」一副孩童般天然的傻笑。
「超！不可愛的啦！」然後不自覺的緊緊抱住了她，不！果然超可愛的！
「這是因為，我們越接近實際樣貌時回復能力會越高，而越接近平衡狀態時戰鬥能力會越高。」她躺在我懷中，開開心心的回應道。
「但是再生能力和再生速度並沒有直接關係，像主人這樣兩者皆強大的吸血鬼，可是只存在於傳說當中喔！」她如此補充，並頭以一個敬佩的眼神。
傳說啊！真是一個美妙的形容，沒想要人類中過度頻繁出差而沒沒無聞的我，居然可以在上位存在的吸血鬼世界中成為傳說。
這世界還真是戲劇化，果然沒有什麼比現實更戲劇，比現實更波折的了！
「那活越久的吸血鬼越強大是？」我忽然想到吸血鬼傳說中的設定，一時性起的提問道。
「這個呀！因為吸血鬼的原貌會在一定時間後停止變老，也就是會一直維持在特定樣貌的平衡狀態。」接著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是，戰鬥經歷會越來越高。靈魂的本質也會越來越趨向於『不死』。也就是越年長不死性會越高，如果時間夠久就會成為完全不死－－超常再生、靈魂不滅的終極存在了！」她用誇張的手勢駭人的說著，而我則嚴肅的聽著。
畢竟這並不是什麼可以開玩笑的東西。
「那麼......」
「有的！主人聽過德古拉伯爵嗎？他就是那樣趨近於不死存在的吸血鬼，吸血鬼之王！雖然聽說他再以前就死去了，但我們都相信他還是活著的，只是將靈魂轉移了而已。」看穿我的問題後，她興高采烈的說著，一別於之前建立起的無口形象。
看來吸血鬼都是崇拜著吸血鬼之王的，這點看來跟人類是一樣的，愛好「傳說」呢！
「但是我相信如今的主人是不會輸給他的！」她離開了我的懷中，用著標準的正坐姿勢認真的看著我，如此的說。
「呃...妳是真的喜歡我嗎？」看到這麼尊敬夜之王的她，突然忍不住了嫉妒的心情。
「不！是超愛您的！」超速的果斷回答，令我既心跳又尷尬。
「那麼...為什麼，吸血鬼沒有全面進攻人類呢？」
短短的幾小時裡面，我已經意識到了。吸血鬼並不存在著實際的弱點，存在在記載中的弱點基本上不是因為其他巧合的誤記，就是只是單純吸血鬼的「厭惡」。
除了懼怕陽光，沒看過世界吸血不死生物傳說，有其他的共同弱點。
為什麼？這樣強大的高位生物沒辦法全面入侵人類世界呢？還是該說，不願意入侵？反而要屈就於這樣的化外山林呢？
但這個問題似乎使氣氛沈悶了起來，一直以來保持笑容的她，現在則是一臉的難堪。
「琳姐姐？請主人允許我現在這樣叫您，我...好怕。」她用顫抖的聲音，祈禱般的說著。
「那就叫吧！我沒關係的！」不如說，其實這樣會更可愛吧？哪個女孩會不喜歡可愛的生物呢？尤其還是這樣可愛到極點美麗生物！
「琳姐姐，妳可能聽說過，我們是為了躲避弱點而來到這些地方的吧？」她用即為認真的眼眸，嚴肅的看著我。
「是的...」我不禁緊張了起來。
不死的罪孽，不死的苦痛與恐懼，我現在腦海中不斷的浮現起這樣的字字句句。我忽然才知道，即使是不死也會害怕死亡，這個世界上真正不死的存在是不存在的。
即便是不死鳥，也存在著一個弱點。
「不死的存在，是建構在生命力的盈溢，生命力超越了肉體的能力。於是再生，於是不死。而不死鳥則是以此為基礎，代入傳說中的能力－－靈魂轉移。」她簡單的訴說不死的原理，以及終極的不死是如何的性質。
「但是不死的存在，也還是有弱點的。」她把氣氛弄的很緊張，我實在很想現在把她推倒要她不要這麼刺激，但我還是忍住了。
「無法靈魂轉移的，在再生能力用盡後就會消忘，靈異存在能量用盡後會永遠消失在虛空，可以靈魂轉移的如果在靈魂轉移使用前就被耗盡了生命力，也同樣會殞滅。」她減的的說著，一個十分簡單的道理。
正是因為簡單，所以我也知道，也就是說......
「吸血鬼的天生技能『吸血』是一個奪取生命力的過程，是一切生命存在的天敵。」她用即為嚴厲的表情瞪著我看，但對於我這種剛被玩壞不通情理的人而言，她實在，好可愛！
「也就是說，吸血鬼的逃亡其實是為了躲避單體存在的強大吸血鬼囉？而這也是為什麼吸血鬼不積極製造眷屬的原因囉？」這一切都非常明瞭了，於是我這麼反問道。
「是的，就是這樣。吸血鬼害怕自相殘殺，個體越多，越容易失去控制。也是因此才建立了妳們所謂的『封建制度』，我們所謂的『僕隸制度』。」簡單講就是傭人嘛！
「那妳是...」我不通情理的，問了一個不管怎樣都不該問的問題。
但她答道十分果斷，沒有任何的懷疑，所以我知道這是真的－－
「公主。」她就這麼的說。
人鬼戀曲是殊途，鬼鬼戀曲入死胡。
前者是生與死的相隔，後者是兩顆心更遙遠的相距。愛上不死的罪與罰，我們同樣都是加害者，也同樣都是被害者。
我們甘心受罪，我們甘心受罰。
但，總有人可以在某些狀況，成為純粹的被害人。
對不起，是「我們」，害了妳。即使那是無心的過錯，是甜蜜的錯愛也一樣。
如今，我們才是罪人。
「我是公主，但是是有瑕疵的公主，我是有瑕疵的吸血鬼。」她苦笑著，她稚嫩的臉龐，居然能夠浮現這種淒美又慘澹的笑容。
既美麗，又讓人失意。
「為什麼？」我悵惘了，這個與我相依相伴，惹人憐愛的美麗生物，竟然是瑕疵品？
這就是一種，忽然從雲端跌到谷底，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失去感。
「琳姐姐妳看到了吧？我的再生能力有缺陷，我只有在這個體型時才擁有完全的再生能力。但是這樣就會失去戰鬥的力量......」
「我的力量是兩個極端」她如此說道。
「我在青年狀態時，我的戰鬥力超越一般的吸血鬼；我在如今狀態時，我的生命力高於一般的吸血鬼。但是有再生能力，沒有戰鬥力，有戰鬥力，就沒有再生能力......」
「我是人類與吸血鬼的混血兒，是皇家不要的劣等...雜種」這個當初還說我是雜種的小女孩，現在如今正哀淒的自我調侃著，實在令人不捨。
「這也是妳要逃亡的原因？」我忽然察覺而問。
「是的，有人施放了只有吸血鬼能創造的怪異在追殺我。」
「他們想要消滅所有的劣等品......。」她訴說道這殘忍的生態，但我現在仍沒有任何感覺，任何哀傷，僅僅充滿了憤怒。
「為什麼他們可以這麼狠心...」我問道。
「欸嘿嘿...因為...他們了解吸血鬼生存的殘忍吧？他們了解這樣(混種)是不正確的。混種也好，眷屬也好都是錯的...只有純種的上位者才有資格活下....哎！」正當她自虐般的說著，我忍不住的放聲喊道！
「自認為自己了解的人，了解愛情也好、世界也好、真理也好、生死也好、輪迴也好，我都當他們是蠢貨！這真的太傲慢！太驕傲！太驕縱了！」她似乎聽的挺錯愕的，這驚駭到的表情我相當的喜歡。
「可...可是...他們是不一樣的啊！他們和我不一樣...是完全的強大...呃啊！」我突然往她的胸部抓了過去，真是的...都不聽我說完話。不過這驚叫聲還真該好好錄下來才是，對了她還沒告訴我如何創造物質呢！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他們覺得自己特別不一樣？這是多麼愚蠢的啊！只有弱者才會用『自己特別不一樣』這樣的藉口，來偽裝他們的貧弱！看看他們飢餓的臉龐，有如野獸般的臉龐！他們根本就不具備感性的權利！不具備了解他們的權利！」為什麼，我會知道他們是多麼的野獸，多麼的粗暴呢？就好像是曾經在哪裡相遇過一樣。
「嗚...咿....哇哈...哇啊啊！」忽然哭了起來。
像小妖精一般的金髮嬌小吸血鬼就在我眼前忽然哽咽，然後放聲而泣，但她的哭聲當中似乎聽的到欣喜。聽的到，安心與滿足。
這時我也下定了，為甘心為她犧牲生命，甘心為她奉獻力量的打算。
果然，愛上不死的存在，是很辛苦的啊！
但，一個故事的主角自己若自己沒有戀，那故事也就不會有愛情，我何時也能寫下一篇屬於自己的戀愛故事呢？
「琳！小心！」亞薇的驚叫聲將我的思緒重新拉回現實。
是啊！這盤棋局，也差不多該迎來終局了啊！
「老不死？你不是應該已經被消滅了嗎？」白髮蒼蒼的老人再次站到我面前，和當初不一樣的是，他的瞳孔不再毫無生命，而是那如紅蓮般的深紅，彷彿可以吞噬一切。
「......是來獵殺我的人...可以轉移靈魂的高位吸血鬼！」亞薇膽怯的說著，但我毫不在意，我只想要報仇。以同樣吸血鬼的身分，我不相信我會這麼輕易的輸給他！
「哼哼...果然屍體很難控制呢...這群幻想體雜碎一點也不懂控制力道，把神經回復都毀了呢！害我還耗了些功夫去修理一番。」漸漸從老人變化為青年的男子緩緩的說道。
「當時你們不是被打敗，而是逃走？」
「當然啊！當時的操作狀態可對抗不了超越常規戰鬥力的公主小姐呀！」他咯咯的笑著，這種不祥的笑聲，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聽見。
吸血鬼的力量，再生的力量，本質？靈魂轉移？再生？吸血鬼的誕生，景象，亞薇的超常戰鬥能力，超常再生能力，生命力，承受損害的能力，再生的速度。
關聯。
我找到了一切的關聯，即使傳說中的吸血鬼，也能輕鬆解決掉的方法。
「這次怎麼沒有那些猴子呢？」我調戲般的問道。
「那群猴子對『再生模式』的她，可沒有用啊！另外別妄想隨意切換模式，那可沒這麼簡單的！」他再次發出不祥的笑聲，而我用只有自己看的到陰險笑容回應。
「吸血鬼的公主－－亞薇。」我冷冷的，酷酷的說道。
「是！」她似乎很有精神的回應著。
「來吸我的血吧！」我大聲叫喊道。
噗呲！連回應都沒有，直接的咬了下去。如果理論沒錯，那麼我應該也擁有近乎於不死鳥等級的，超誇張生命力。這樣即使是被她吸到飽，應該也不會有事。
確實，一點感覺都沒有，除了那即將奮戰的激昂快感，以及可以感覺到亞薇悸動的心跳，那樣曖昧的幸福感。
美麗的、冷冽的金髮紅眼吸血鬼出現在我的眼前，即使再一次的看見，也無法掩飾內心中對於美麗事物的激動。
「琳！終於又用這種姿態見面了呢！」
「是呀！但是就要提防那些猴子們了。」我看著周遭出現的一隻隻黑灰色的大猿，看起來就跟當初是不一樣等級的存在。
這就是，只有吸血鬼能使喚的不死怪異嗎？當初我怎麼會天真的以為，不死的存在可以那麼簡單的就在瞬間被消滅呢？真是太失誤了！
「兩位美麗的女孩子們！準備好了嗎？」眼前是一為白髮紅眼的美青年，但對我來說他如今是最令人厭煩的對象。
「琳...妳也變了呢...」亞薇突然發現了什麼，十分驚喜的說道。
「？」
「琳...妳也有紅色的眼眸了！那是...」
「掌握了吸血鬼本質的證明？」
「是的！」她的欣喜，我能直接從我們中間的聯繫中感覺到。
「那麼，一切都聽我的。一切按照我的計畫進行喔！」
「是的！」像個小女孩般，高聲的叫喊。
「那麼...亞薇把我先殺了吧！」我開心的，笑著說道。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