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即使知道是不正確的、不可能的,依然能堅信最後的,不是天才就是笨蛋。
月氏的白色雙子學者,都愛上了自己不應該愛上的存在。
連人可能也說不上是,僅僅只能算是存在。
黑月的姊姊愛上了超越者的哥哥。
藍月的妹妹愛上了人類之敵代理人。
不可能有所回報的愛慕,以及根本就不可以成立的愛慕。
但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夠斷定,身為人類之終極存在的月氏白色雙子會愛上這兩個看似輕薄又膚淺的男人,應該說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吧!
即使說出了愛慕,也只會被當做戲言,當做玩笑而已。
所以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她們真的會愛上她們。
真正會相信的,只有身為當事人的她們,以及全知的他們。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們才會愛上他們。
至於為什麼我會知道這件事情呢?因為我正是她們的其中一員,為什麼會提起這樣令人難堪、害羞的事情呢?那是因為現在有人和我告白了,至於這個人是誰呢?這個人就是我自己的親弟弟!才怪....是同樣身為月氏的表弟,更準確的來說是被當成表弟的表哥。
當小羽妹妹跑過來跟我說「凌姊姊,我認識的少年AB死掉了」這件事之後,我們月氏姊妹就出於一種戀妹心態的情懷展開調查,雖然早就差不多知道是誰幹的、是誰指使,但卻缺乏關鍵證據。然而就在此時,彷彿早已算準小姬不在的時間一般,他就出現和我告白了,就像是要干涉我做事一般的突然。
當然,我確信他是來干涉我做事的。
因為,他--矛盾之子,並不可能說出愛人這個詞。
「姊姊大人呀!到底接不接受我呢?」擁有纖細修長身體的少年,依然不放棄的向我詢問,他的眼神中毫無感情,甚至帶著嘲笑之意。
「快說!她在哪裡!」我終於奈不住性子了,於是不管形象的脫口而出。
「哎呀!姊姊擊什麼嘛!在這被圍困的世界裡,還能逃到哪裡呢?」竊笑、竊笑、竊笑,他的心聲在竊笑,竊笑的連他都不知道。
因為他是--矛盾之子。
「嗚呼呼!聽到了嗎!我的王牌來了!」他沒有感受到的腳步聲,但對於身為月氏公主之一的我而言,要從細微的震動感知聲音,從特定的聲音感知人物,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誰呀?這裡,有誰會知道........呢?」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緊張的回頭。
切!--他小小聲的,這麼發聲了。
我所愛的他,紅色的超越者少年,帶著他一貫的營業用微笑站在唯一的出入口。
全知然後全能。
不同於還存在於人類這一般規範的我們,曉綺羽和林呈裕這對因後天宿命羈絆而成的兄妹,是遠遠凌駕於這個世界,近乎等同於命運同義詞的--先知與超越者。
這是我們所有人眾所皆知的祕密,所有人都知道,卻都忍著不說出口。
因為一旦脫口、一旦宣告自己知道,往後遭遇的一切反而只會更加難受而已。
因為沒有藉口可以迴避、沒有藉口可以不去面對,不去面對、迴避,那無法追上的超越。
「唷!初次見面吧!矛盾之子的少年。」即使對待敵人也一樣的笑容,到底要怎麼樣才能使這燜笑容改變呢?
要如何,才能讓這份笑容,真心的對著我呢?
「可惡!既然這樣....」他面無表情的低語,然後嘲我這邊看過來。
那面容之醜惡,讓我無法想像,他是我曾經認識的他。
被緊張的情勢逼道了盡頭,以往總是從容紳士的他撤徹底底的消失了,完全就像是一個在火堆中掙扎的飛蛾一般。
真想對他大喊--擁抱結束的業火然後身亡吧!
這般以後可能會留下黑歷史的台詞,即使留下了也沒差,曾經爽快過就夠了!
「姊姊!」他這麼叫著,我故作吃驚,他似乎以為得逞了,就往我撲過來。
但他卻遺忘了,月氏的公主們,與其他人壓倒性的規格差異......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大腦性能,那天與地的區別。
你能想到的,我不會想不到。
你想不到的,我還是會想到。
「嘿!」蹲下,僅毫米之隔。
他正要抱住我,甚至強吻我,但是毫無意義。
然後我向他那因為撲空而失去重心站不穩的雙腳撲去、抓住、向上一拉,然後我站起來、他翻了一圈.....然後頭著地。
看了就覺得痛啊!
不過這也是活該嘛!
親吻姊姊,不....強吻姊姊究竟是多麼惡質、惡劣的事情,我想他是不可能不明白吧?
「燦兒都是怪物,月氏都是怪人嗎?雖然各個都是美麗到怪異,但原來不只是外表連個性都很有趣呀!」全知的少年彷彿故意逗弄我一般的自言自語,當然我是沒有理會。
反正只要聽到「美麗到怪異」這段就夠了,我想這也是他真正想要說給我聽的。
「先不說這個了!」我撇開話題。
「什麼?」他溫柔的微笑。
「我愛你!」我輕浮的說道。
「騙局?」他問道。
「對!」成功的撇開了話題,真是有用。
無法撒嬌卻渴望撒嬌的我,就只能趁著這些時候多說說這些如同戲言般的「玩笑話」,即使我知道他其實通通都知道,但他是絕對不會也不會給予機會正視我的心情的。
說是因為已知道所以不會受傷,其實也通通只是玩笑話而已、騙局而已、謊言而已,實際上是那些傷早就已經不可能治癒,再治療也不會好了。
這就是十七、八歲少女的戀心,與其讓它永遠終結的結束,還不如當成戲言一般永遠藏著,即使所有人都已經知道。
只有自己要裝做不知道。
「是說...你聽過鴉的黑巢嗎?」我打破了沈默,他似乎很有興趣的看了過來。
「這應該不是....你想提及的往事吧?」他這麼說著,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卻彷彿在詢問著我「妳真的要說嗎?」一樣。
鴉的黑巢,從姊姊玉月瞑口中得知,令一批握有「人類藍圖」的人所作出的實驗。
其結果並沒有紫月姊妹完美,卻擁有令人意外的發現。
因為這世界便是這樣所謂的優勢並不存在意義,只有贏家才是真正的結局,而過程中的一切其實都只是利用的工具。
殺人何須理由,只需要藉口。
正義與邪惡實際上什麼也不存在,事實上甚至也不應該存在,因為存在了只會造成更多無知的人、無知、無謂的對立。
每個人都只會從書或文章裡、或是別人的話語裡,尋找對自己有利的話語、與自己相符的優點來相互共鳴、自我安慰,而這就形成了所謂的正義--高位者、有力者,使自己也得利。
一人得道而雞犬升天,這般看似毫無關連的關聯,人類靠想像力連接上了,這正是超越現實的力量--慾望。
但若用慾望來解釋一切卻又過於的弔詭、無法合乎邏輯,簡直就像是和幽靈接吻一樣,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一個吻,連事實的存在與否都沒辦法有真確的辯證。
一旦如此,一切都形同戲言。
可以隨意捏造、可以隨意仿冒,而能看出穿一切的人只有那些全知的異質們。
所以她才可以無謂的、無畏的,做出一切不合理、不合法的事情,正是因為誰也不會知道是她做的,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做的,這個世界也不會知道是她做的。
欺騙世界的完美犯罪。
沒有證據所以無法辯證的罪犯。
--形同於無罪。
「來了.....」正當我正叨叨絮絮的在心中自我對話時,他忽然站了起來。
這時門打開了。
「快點離開姊姊!我才不會把姊姊交給你呢!你這個腳踏多條船的傢伙!」我可愛的妹妹漲紅了臉跑了過來,把我護在身後。
啊!多麼真摯的姊妹情呀!但這種姊妹情,真是一種誤會呀!
但我也沒辦法多說些什麼,因為我也不知道要如何繼續對話下去了,我可能還需要想一想吧!關於我自己的事情,關於我們的事情。
「我的好妹妹呀!」
「什麼事呀!姊~姊!」
「今天妳的晚猜妳自己煮囉!」
「怎麼這樣!我做錯什麼了嗎!姊姊!不要啊!姊姊!」
做飯一塌糊塗卻又愛吃飯的妹妹,這應該是最適切的懲罰了吧......。
今天,就在白色雙子學者姊妹的雙簧鬧劇中結束。
而明天,就在宮本企業的軒然大波當中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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