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如果妳問我這世界最重要的是誰?我想我會回答,自己。」
少女紫姬已死。
這並非我的違心之論,而是看著這世界最客觀的回應而得出的現實。
我的身邊、我的身上攀附著一股草莓似的甜甜氣味,酸酸甜甜的氣息。我一直以來不喜歡這種,彷彿孩童般的體味,諷刺的是如今和我卻異常的匹配。
所以我便不再遮掩。
但我真的不喜歡嗎?很抱歉的,這依然只是我的違心之論,我只是討厭成為這種生理上直接的「異物」,更討厭因為這種體味而招來的一群被賀爾蒙迷惑的男性。
畢竟人需要有拒絕被喜愛的勇氣,但我卻沒有這種勇氣。
少女紫姬看著鏡子,得出了這個結論。
--少女紫姬已死。
--童女紫姬誕生。
「唉......」我摸了摸自己被剪短的頭髮。
當初還是長頭髮的時候我還可以把自己裝成一副不可思議係的少女,但如今的我卻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小孩。小女孩般的俏麗短髮,小女孩般的嬌小身軀,和不符合小女孩身材該有的胸前的兩塊肉。
反正穿上衣服反而顯得瘦,只要不脫下衣服誰也看不出來,所以也還是個小女孩。
看來如外表形象改變的話,會連自己的內在、內在形象也一起改變似乎煞有其事,因為現在的我,看著如今的自己忽然覺得心靈整個年輕了起來。
雖然不如說是心靈整個幼兒化了似乎更加恰當。
只不過這種幼兒化並不是因為自暴自棄而選擇的心智上的退化,而是一種外貌與主觀本位思想對於自己心靈的一種暗示行為。
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樣子。
小孩,就要好好的當個小孩。
所以既然少女紫姬已經不再了,那就向她說一聲再見吧!
從今往後童女紫姬就這樣誕生了!我應該可以像小羽一樣把自己的一切票卡都換成兒童用的優待票了吧?也許這樣反而異常的方便。
但現在似乎沒有時間再讓我想東想西的了,所以就已這副童女紫姬的模樣出發吧!
「嘿欸!」發出小孩子般的聲音,我脫下了身上的病人服裝。
身上穿著大人用的成熟內心,下面卻穿著小孩卡通圖案,這種違和感的調協正是我引以為傲的魅力所在,只是當然不會有人看到,也沒有人看到過就是。
雖然似乎一旦這樣想,就會立下奇怪的flag,於是我決定把房門鎖上。
這是單人的病房,理所當然的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才能毫不介意的脫下衣服,而且現在也不是醫生護士的巡房時間,綺夢學姊更是才剛剛離開,所以更不會有人突然出現。
可是就是擔心。
我果然還是不想要被別人看到我這副模樣,但我又不喜歡去廁所更衣。
於是我走向了門邊,準備要將門鎖轉上,但機械的結構卻不允許我這麼做,既然是機械結構不允許我這麼做,如今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有人在那微妙的時機點,把房門打開了。
「啊!!!!!!!!!!!」我開始尖叫,即使門還沒完全打開。
而單人式的病房,病床離門也有一段距離,所以要在門打開之前就跑回去也是不可能的,於是我就坦然面對了。
「唷!」一個不應該存在在這裡,而且是與被媚惑這一詞沒有任何緣份的。
男人。
就這樣出現在我的眼前。
看到他,頓時連羞愧心都沒有了,對一個對一般人毫無興趣到猶如機械一般的人展露一切,然後感到羞恥,實在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你不懂得敲門嗎?」我對我眼前的少年,投以略微不快的目光。
「因為我就是想看看呀!」他用營業用的招牌微笑,以及誠懇到異常的語氣說著不正常的話語,但卻突然令我感覺雙頰一片燥熱。
這是故意在打破我對他的印象嗎?能看穿人心的人好可怕!
紅色的全知者少年,就這樣闖入了只穿內衣的嫵媚少女的領地,與她獨處。
「喂!能抱一抱我嗎?」無節操的我,提出了無節操的要求。
「你應該不會對這種幼兒身材有興趣吧?況且還是個貧乳控!」無節操的我,再一次毫無節操的、激將式的反向勸誘。
但他卻不為所動,與被誘惑這一詞毫無緣份就算了,看來就連淪陷於勸誘這類的詞彙也和他沒有任何關連,但是我還是想要抱抱,到底該怎麼辦呢?
儘管如此,就這麼一直看著這副只有內衣打扮的我,應該也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情吧?而他就這樣死死的盯著,而我就向那被蛇釘上的青蛙一般,一動也無法動彈,只能任憑他的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在我這副原本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身軀上。
雖然我覺得被他看到,其實也沒有任何差別就是......。
「你不是要去追紫音嗎?不怕她把小安殺了?」他突然開口,然後離開了椅子,坐上了病床、坐到了我的身旁。
能看穿人心的人,真是可怕。
「她不會殺了小安的....況且小安有人類的代理人保護,想要殺她的都會被反殺吧?當然這句話是以不是你動手的前提啦!」毫無抗拒的,卻毫沒有羞恥的,也沒有動任何一絲感情的,同時也面無表情的,我將上半的身子側著倚靠在他的身上。
當然他也沒有改變過他的表情,沒有任何動搖、沒有任何抗拒,只是任我依憑在他的身邊、柔軟的傾靠在他的身上。
我喜歡上他了?
因為失戀了,所以也容易愛上別人。
一向以玩弄他人感情自豪的我,居然也有淪落到如此田地的一天。
會被魔女笑死吧......。
「討厭我?」他突然用刻意的語氣詢問。
「最討厭了!」我回以,我用孩童般的高音回以,我自豪的違心之論。
然後他抱住了我,我沒有任何的抗拒;他把我抱入他的懷中,我沒有任何的反抗。也有沒有任何的衝動、害羞、羞赧,一切都沒有,僅僅是彷彿被棉被所包裹一般,僅僅感覺到那溫柔、溫暖的溫度,卻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氣息、體味、甚至觸感,至少我沒有這樣的感覺,他給予我的,只是純粹的安心感,這樣就夠了、這樣就好了,這就是我所要的。
我最喜歡。
這樣的擁抱。
猶如我孩提時代,十年之前、戰爭開打之前、園上家尚未成為四大家之前的時光,我的爸爸當時的擁抱,就是這樣的感覺。
像極了我的爸爸的少年,我會喜歡上他嗎?
未來我是不知道,但是現在肯定是不會的。即使他給我的冰冷形象在與他的親密互動中早已潰散到無法回憶,但他卻也沒有在我心中留下任何「異性」的形象,也許和他略微中性的外貌也有關係吧!但比起這個,他給我的感覺更接近於「存在」,而不是任何特定的存在。
我如何想,他就如何成為我所想。
僅僅是如此而已,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不符合他作風的方式,安慰著我。
這就是他,與眾不同的溫柔,但我卻沒有任何的感覺。
應該說會因為這樣就完全奉獻自己身心的女性才是傻瓜吧?有沒有思考的矜持呀?寂寞就直接說嘛!何必不斷的自我催眠自己戀愛了呢?
所以我,沒有戀愛。
我是失戀的少女,這是失戀的物語。
我是失戀的女孩,他是失戀的男孩。
所以我們才會,互相倚偎在一起。
就這樣不知道渡過了多少時光,我依然沒有愛上他、依然沒有喜歡上他,但是這是如今沒有,我並不保證未來不會。只是我知道,他永遠也不會愛上別人。
於是我留下了,一個紀念性的親吻。
我的初吻,只是不是嘴唇靠嘴唇,而是只是單純的親吻,我初次的親吻,就在我假裝睡著的時間裡,親親的吻在他鎖骨的地方。
然後我便在他那過度溫柔、堅強的心跳聲當中,沈沈的睡著了。果然,心跳聲能使人安心,原本我並不以為意,直到我親身體驗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事實。
多麼溫暖的事實。
從上午到下午,他就這樣一直抱著只穿著內衣褲的我,卻沒有任何改變、也沒有任何動搖,更別提及心動了,他就只是一直抱著我、摸摸我的頭。
彷彿把我當成妹妹一般的對待,這就是他的妹妹,一直在體驗的嗎?他對他的妹妹應該更加的溫柔吧!真是不折不扣的妹控呢!
…...真想,當他的妹妹呢......。
當然,我並沒有說出口,我也沒有機會說出口,因為他早就已經和我道別離開了。在那時我並沒有提出任何的挽留,這是我留給自己,最後的矜持。
正當我在回憶一個小時前那段時光時,有一個比我更加童稚的聲音傳來。
「嘿!妳好!我是貓兒喔!」這時,一個新角色從窗邊當場。
「不認識我嗎?也沒關係的喵~只要記住我!我是深山裡的貓兒!這樣就好了喔!」時喵時不喵的,彷彿刻意確立自己屬性的少女,比我身材略大一點,大概在童女和少女中間的女孩,就這麼從窗邊跳到病床上,跳到我的眼前。
「明天我們一起來玩吧!」她這麼的對我說著,滿臉純真笑容的說著。
--少女紫音的追逐遊戲。她這麼的補充。
而我就這麼,想也沒想反射性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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