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即使是在這群異質當中我們依然是異常中的異常。
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誰也無法觸及的時間,不為人知的物語,不為人知的改變,欺騙世界、改變世界,然後......
--一切又在一次的崩壞。
故事嗎?我曾經是喜歡說故事的吧?但我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太美麗的故事是一種傷悲、太虛幻的故事是一種逃避、太完美的故事是一種欺騙、太現實的故事不過就是句戲言,那我的故事呢?那又太過於崩壞了!
太崩壞的故事,不適合說給她們聽啊!
不適合說給那群曾經圍繞在我身邊的小孩子聽,不適合說給那群逡巡在我身邊的少年、少女聽,不適合說給閒話家常的叔叔阿姨們聽,而如今的我更無法把我現在所想到的故事,帶回那早已崩壞的帝國、早已崩壞的歷史,那數百年前中古世紀的她們聽啊!
Alice再也沒辦法對著她所思念的人們,說出那些她所想到的、充滿喜悅的、極盡溫柔的故事給她們聽了啊!
既然我已經沒有故事可以說了,我沒有故事可以說給她們聽了,於是我選擇了靜靜的守護著我如今的生活,我守護著如今另外一批.....
--我所愛上的「她們」。
在一個封閉的時間、封閉的空間裡,我仰望著世界、眺望著世界。
對於我,太過於遙遠的世界,卻又太過於渺小的世界。
被戲稱為魔女,被諷刺的稱為魔女,被詛咒的稱為魔女,被厭惡的稱為魔女,被逃避的稱為魔女,被怨恨的稱為魔女,被無奈的稱為魔女。姊姊被貴族姦殺、妹妹被被強盜們當成了洩慾工具然後跳河自殺,媽媽看到這樣的女兒於是出走而去,從此音訊全無。被稱為魔性的女孩、被稱為慾望的少女、被稱為夢魔般的女人,卻怎麼樣也不會被殺掉,卻怎麼樣也不會被侵犯。不是沒人願意殺她,而是沒有人成功殺掉她,不是沒有人想要侵犯她,而是沒有人成功的侵犯到她。
還沒殺到她,就先被她殺掉、被意外殺掉。
還沒侵犯到她,就先被她殺掉、就先被同樣被誘惑的他人殺掉。
所以她無法愛上一個人,理所當然的也沒有人會愛上她。
最終被王國所通緝後,就連她曾經所摯愛的朋友們也都遠遠的離去。
帶來不幸的--魔女。
最為不幸的--魔女。
因為是最善良、最溫柔、最善意的聖女,所以是最邪惡、最殘暴、最惡意的魔女。
流著魔性的血液,擁有帶著魔性的誘人身體,媚惑般的眼眸、惹人憐愛的個性--終極的玩物,終極的玩具,卻無法被玩弄。
看似纖弱的四肢,為時人所稱羨的完美身材,高挑的身高、修長的雙腿、白皙的皮膚、瘦小的手臂、黃金色的秀髮、大小形狀恰好的乳房、自然而美麗的腰臀曲線。明明是這樣一個完美的女人,明明是一個女人,卻誰也無法戰勝,卻殺也無法殺死。
如同月神後裔般的少女,如同燦星所眷的親兒。
身為即為王者的孤獨,身為即為王者的強大,威脅到了王政的異端,卻是不抱有任何慾念的異常。
--太溫柔的人,終會招致毀滅。
--不死的少女,被自己所殺死。
那少女許下了一個願望,那少女被願望所束縛,那少女最終成為了王者,那少女終究成為了女神,成為了那自由的女神,成為為人們實現願望的女神。
正如國王所說的,那魔女一揮手就可以毀滅世界。
於是在一夕之間,那魔女就顛覆了王國早該毀滅的政權。
但終究只是一個願望,而願望必須付出代價。
許願的人,最終因為自己的過失與錯誤丟失了到手的王位。
過於溫柔的少女,擔負了代價犧牲了自己的名、奉獻了自己的譽,成為了不被任何人所記憶的少女,成為那為人所恐懼的魔女。
被遺忘的少女,她的名字自然沒有人做出翻譯,只是單純的存在著這樣一個名字,沒有人知道是那一國的語言,沒有人知道該用哪一種語言讀譯。
於是就這樣了。
就只是一個,拼音文字構成的名字--Alice。
應該要被所有人寵愛的少女。
卻成被所有人所怨恨的魔女。
應該要被記載於世的傳說者。
卻成連名字也無解的無名人。
最惡的魔女,世界上最清白的少女。誰都可以玷污,被塵世凡俗所污染的少女。永遠帶著期盼的目光醒來,見證令人失望的世界,然後依然堅信善意的世少女。
這個人、這個少女,我所回憶的少女,在我回憶裡少女,第一人稱的少女,正是我所早已遺忘的,消逝在遙遠歷史中的「自己」。
最惡,是奉獻過多溫柔的崩壞。
量變,帶來了全面顛覆的異端變質。
這就是Alice被世界崩壞的物語,這就是我無法言喻,無法被訴說的回憶。
無法和他人所傾訴的,不會有任何人所相信的,不需要任何人所相信的,不想要被任何人所相信的,想要永遠斷絕不再回憶的--我的故事。
--我的物語。
--我的開始。
曾經有人,這麼的形容我。
如同崩壞一般的形容我,如同神話一般的描述我,如同看到這世界的黑暗般,狂亂的編織著言語描述我,一位曾經我所愛的詩人,他這麼的對我說--
「這世界太委屈了妳,讓妳委居於這渺小的世界。過度溫柔的妳、過度完美的妳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實則為一種懲罰、神罰般的懲罰 神賜予的無上懲責 因為這個世界既不溫柔更不完美。但妳,但超越神的強大的妳,令我背叛信仰、褻瀆上帝的妳,卻依舊活下來了。被神詛咒、賜罪。明明是人類最善的少女,明明人類最溫柔的妳,就這樣背負最大的罪惡活下,成為人類最惡活下。」
說完,他便在我面前飲劍自殺了。
喝下了劍,他拿起銀色的小刀就這樣插入他的嘴巴當中.......吞下了它。
理所當然的,死了。
在他自殺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正是--
「人類最惡的妳呀!妳最惡的理由,正是因為至善的妳,讓我們看見了自己的......荒唐。」
不久後,彷彿命運一般的我相遇了一名少年。
名字早已被我遺忘的少年,我們相愛、我們結合、我們生下了孩子。
兩個孩子。
然後他便離去了,彷彿完成使命一般的離去了。
永遠消失在人間,永遠蒸發於凡塵。
他唯一的特徵,是那銳利的眼眸,以及那紅棕色如同銅金屬一般光澤的長髮。
就像是現在的「他」一般,但是兩者卻出乎我預料的沒有任何關連。
僅僅是共時性的巧合,亦或者是只是我渴望與企求的心願,被我自己無意識的實現。
少年啊!雖然你依然離我而去,但我仍要和你說一聲。
謝謝你。
有了你,才讓這崩壞的物語,有了一個完成的句點。
有了你,才讓這崩壞的物語,可以再次被未來連結。
而在那兩個孩子十五歲的時候,我死了。
在那巨大的悲願當中逝去了,成為永遠的世界最惡的魔女,被禁錮在心靈的狹隙間.......。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期待,下一個願望許下的時間。
「喂!魔女呀!十一點了喔!」意識被啦回到了如今,滿月的夜晚裡,有個魔性的少女急急忙忙的將我喚回了現實。
「我有夢到妳喔!黑月妹妹。」用最溫柔的笑容,她看著我、我看著她,她不會了解我在說些什麼,只是有點錯愕的看著我。
然後再次想起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
「說什麼啊!快點啦!呈裕哥的計畫才不是給你耽擱的!」平時頗有公主氣息的她,一旦遇上了我就很容易變成這樣,況且還是遇到了她心愛的人留下的事件。
只可惜,這或許又是一場開始就相當於結束的戀情。
這是我所無法插手的、無法幫忙的,現實的、真物的世界。
身為絕對的偽物的我,不可以踏入、不可以侵入的現實。
原本應該要是這樣的,除非有人「許下了願望」。
「Alice呢?」我開始四處觀望,卻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沒有看到那與我小時候相似的極盡美麗、魅力、魔性、誘人的身體。
「應該是去天台看星星了。」黑月妹妹平淡的說著,眼眸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憂傷。
其實我也是吧?其實我也一樣吧?只是我,不能被發現憂傷。
因為我是,最惡的魔女。
即使心疼、即使難受,也不能說出口。
「其實是看月亮吧!嘻嘻。」這應該才是事實,畢竟是滿月,開始與結束的滿月,崩壞與新生的滿月。
缺陷的終止,以及正要發生的缺陷。
正是適合,為這段故事畫下結尾,然後再將故事重新開始的日子。
「那我就去找她囉!」我離開了沙發,向著天台前去。
「12點,是嗎?」背後的那個聲音,不安的詢問我。
「是喔!有什麼想說的嗎?」對於即將告別的,現在這個結局。
「......沒有。」她猶豫了一會兒,得出了這個回答。
「那麼我們就在新的世界再會吧!」轉身,雙手交叉在身後,長長的金髮飄蕩在空中,我用小孩子的身體、小孩子的容貌,做出了最充滿小孩魅力的動作。
一個治癒人心的笑容。
什麼都別擔心了喔!
--我親愛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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