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們來玩一場遊戲,如果我贏了,妳就必須愛上我!還是妳是因為愛上了我,才願意奉陪這場遊戲?」
在一天的結尾,用暮色寫下永遠的結局。
世界本該這麼的完美、世界本該這麼的美麗,世界本身確實也這麼的完美、世界本身確實也這麼的美麗。醜陋的是我自己,醜陋的是我無法正視其美麗的心,我並沒有辦法成熟到,可以將這樣的一切視為美麗的。
所以憤恨、不平、恐懼、埋怨、嫉妒、暴怒.....這般醜陋的情緒,無一例外、無一怠惰的湧上的心頭,暴飲暴食著仇恨、怠惰偷懶的理智、傲慢偷生的戲言、完美結局的貪婪、事後諸葛的傲慢、恐懼本能的色慾,五味雜陳,繁雜的心導致所有情緒本身已不再具有任何的意義。
全然的交織、融合只剩下足以名為本能的情緒根源--愛與恐懼。
少女冷冷的笑著、冰冷的笑著、血淋淋的笑著,這個畫面既恐懼怯又逗趣、既可笑怯又陰森、既憂鬱怯又滑稽。既不可愛、也不美麗、既不帥氣、也不柔和,僅僅只是這樣的,僅僅只是在我眼前的存在,我只能這樣的形容。
少女的我只能這樣形容,童女的我只能這樣形容,就連退化成為了幼女我自己也不會覺得奇怪,甚至我會感覺到慶幸吧!至少就不用了解眼前的世界有多麼的可怕、眼前的景象多麼的令人恐懼,而又為何會如此難以名狀的顫慄。
難以名狀、難以名狀、難以名狀,這是唯一的形容,這對我而言是未知的領域,即使我知道也不願意去想像的領域,隸屬於人類心智恐怖谷的底端的深淵恐懼。
不可能戰勝的嘛!讓人連想贏的慾望也沒有了了啊!
我到底多麼希望,我是什麼也不知道的,單純的、無知的、幼稚的「幼女」。
如此便不必看見兩個少女,悲戀的話語。
也不用承擔,這不應該來自於世界、不應該來自於已知的一切,足以堪稱為終焉、超越末日想像極限的--異端的恐懼。
從我有記憶以來便經歷過大大小小的事情,即使是十年前的血腥、殘忍、冷血、無情,我也多多少少見證過、見識過,保護著妹妹不受到那些畫面的汙染,作為代價我無一例外的通通都見識了、通通從頭到尾看清了。原本應該嬌生慣養的園上家的長女,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的、扭曲的,即使如此我也沒有見識過,這般的恐懼......。
越是了解,才越會淪陷的恐怖。
必須知道,才會令人顫慄的恐怯。
一旦知曉,就足以令人崩壞的恐懼。
足以令我,從異常扭曲回正常的恐懼......。
但是更可怕的卻是我愛上了,這名令我發自內心感到顫慄,甚至讓我不禁淚水盈眶的少年。足以被稱為怪物一般的少年,在我無法觸及的世界的少年。
我害怕的卻是在他保護我的這個瞬間,我彷彿注意到了他失去了身為人類很重要的事物,而我同時也知曉了,這世間唯心人性的根源。
即便如此,我依然想要非我違心之論的詢問你,詢問我所深愛的你!
--請問你,真的是人類嗎?
請問你,真的....還能算是人類嗎?
沒有任何的偏見,並非是貶義的話語,卻也不帶褒獎的含意,僅僅只是一個詢問,這是一個我發自內心的疑問。
你有沒有一天,能夠回答我這個問題呢?
不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都會依然「真心而論」,愛著的那個你.......。
「哥哥.....那個小女孩是誰呀?難不成哥哥......對除我以外的小女孩.....花心了!」她不停的敲打著被她稱為「哥哥」的超越者少年的臂膀。
是說....這邊的小女孩似乎是指我?
真是不服氣呢!但是卻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因為如果她的自白無誤的話,她現在大概是和我同齡,或者比我稍微大了一點。
可惡的老女人!
「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想問了!為什麼妳會叫他哥哥啊!」忍不住開口大聲說話,然後才赫然發現不知不覺還用了童音。
羞恥啊!希望不要被誰記下來就好了啊!
當然事後我知道被茶室裡的錄音設備錄下來後所發生的故事,又是令一段令人羞恥的話題,但是如今的我當然還不會知道那時候的事。
於是我為了維持屬性?形象?設定?不管是什麼,反正我還是繼續用同樣的聲音說話。
「哼哼!這不是當然的嗎?我們可是遠親呢!」她驕傲的說著。
「多遠啊.....」
「.......」我有心無意的回嘴,卻令她陷入了無端的沉默。
果然只是隨便說說的嘛......。
「哼....但是本人我林璘玲可是Alice妹妹的同學呢!從那時起我就開始稱呼哥哥為哥哥了!所以如今也會繼續下去的!」原來是魔女的小夥伴嗎?沒想到那傢伙也會有同學!不對....沒有同學是不可能的吧?
「喂!裕哥....她怎麼一把年紀了還是一副小孩貌呀?」我刻意的轉頭詢問。
他的回應是--笑而不語。
「妳還不是一樣!」哎呀!被反駁了!
「是~是~!我是童女紫姬~。不過這場故事的角色也太多這種類型了吧?身嬌、體柔、嬌小、貧乳的角色怎麼這麼多呀!」大度量的我果斷的承認了,然後發表了我的違心之論,因為我自己其實並不是貧乳屬性的。
「在小說裡的話,作者的嗜好肯定暴露無遺了。」她這麼的附和。
「但是巨乳蘿莉肯定是邪道。」然後她偷偷瞥了我一眼,令我臉上佈滿苦澀的笑顏。
哎呀呀!這小女孩的眼力.....不....這老女孩的眼力還真是好啊!
敢怒而不敢言的我,真是沒有勇氣啊......。
殺手的少女,雖然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但是面對這樣隨時可以把自己消滅掉的人,誰還能提起勇氣繼續辯駁下去呢?雖然肯定友人可以的,但至少我是不行的就是了。
為什麼人類總是無法互相理解呢?我們這樣真的能組成一個團隊嗎?
這時我才想起了,似乎差點被忘掉的事情。
「是說....其他人要怎麼阻止呢?」我發自內心的疑惑,明明一切是這麼的緊急,明明隨時都有可能會失敗,為什麼他還能這麼悠閒呢?
「妳們剛剛在鬥嘴的時候,我打電話叫小羽制止他們了喔!」一瞬間,我被停格了。
如果是動畫的話,我現在一定是被灰階化了吧?
用不合理的手段創造奇蹟般的展開,卻用過於合理的手段阻止其他人。原本應該一切就這樣平安的、安詳的、祥和的落幕了!
但這樣出乎意料的男人,卻在大家意料之內的說了
--一切還遠遠仍未結束。
如果這寫成一本小說,我肯定一定直接讓故事在這裡中斷,然後就進入下一節了。
因為中間的故事如果以一整節來講又嫌太多,但如果寫進同一節裡面的話,又會嫌它過於的冗長、過於的突兀。
畢竟一切就是發生的這麼的突然,一切的展開就是這麼的快速。
一切的過程是這麼的平順,一切的終結卻又是這麼的慘烈。
所以我還是決定為這段故事留下一點痕跡,為那可能會就此消失在歷史當中,也不會有任何人想起的、彷彿永遠消失的、彷彿從來也不存在的少女,留下她的足跡。
「我們去冒險吧!哥哥!」聽完呈裕的所言,少女璘玲就這麼開朗的、熱情的、活潑的、符合她外表的做出了決定。
--突破玥的殺手。
也就是為那重重包圍紫音的嚴密包圍網打出一個漏洞,這種動用武力的工作看來是最適合我們的了,只可惜並不適合沒有任何戰力的我。
如果我那麼有自知之明的、沒有任何伊斯羨慕嫉妒的、全盤以大局為重的,留在這個安全的茶室裡的話,也許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出發之後不久,我們十分順利的遠遠的看到紫音的逃脫路線,根據呈裕的預測我們也順利的擊倒了埋伏等著的殺手。
直到我們來到了中庭,超越者的紅色少年彷彿想起什麼事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一切這麼發生了,一切就在我恍神的一瞬間發生了......。
「紫姬姊姊!」咦?妳不是和我對立的嗎?
我被一名殺手抓住了,我可以感覺的到我的背後有刀,我可以感覺的到他的手上有槍,我可以感覺到我的無力,我可以預見了我死亡的瞬間。
但我卻沒有料到,那名女孩臉上的表情--流淚、恐懼。
我想我會永遠記得,那女孩瞬間的表情,就好像看著自己的親人、家人、朋友離開時的那種孤單、寂寞的神情。
「林......咳!」被拿刀的扣住了脖子,說不出話來,甚至難以呼吸。
碰!碰!碰!我聽到不知道幾聲的槍響,我沒有死亡,所以子彈並不是瞄準無法動彈的我,不過那就是瞄準他們囉?
我看不見發生了什麼,缺氧的我看不清那模糊的視界裡,一切的動向。
我只知道有人救了我,扣住我脖子的手,脫力的落下了,毫無反抗的落下了,被那名少女活生生的砍下了。
而那名少女,卻是毫髮無傷的,遠遠凌駕於這群人的強大。
她攙扶著我、抱著我,我可以看見她那欣喜的表情,那是多麼美麗、多麼可愛的微笑啊!
「哥哥!你看我做的很棒!對不......」瞬間,聲音像是被突然切掉開關一樣。
她的笑容沒有改變,卻多了幾分陰森和幽暗。
她微微的張開了眼,彷彿極度懊惱、極度後悔似的....哭了。
[哥哥....沒辦法保護好....真抱歉。]
發不出聲音,努力的用唇型,幾出了最後一句。
然後我原先被摟在前方的我,一瞬間失去了重心,差一點跌倒。
而那比我這種居家族平衡感要好上數十、數百倍的她,就這麼硬生生的倒下了、掉下了、落下了,無法想像的--崩毀了。
上半身與下半身以一個斜切面,分開了。
帶著那樣美麗的、燦爛的、可愛的笑容,分開了。
就好像,即使知道了自己會死亡,也一定要笑著死去一般。
僵硬的微笑,如此陰森,卻是如此的美麗。
但妳卻,如此強大又美麗的妳卻.....就這麼輕易的....死去了。
如同剪紙一般,散落了,生命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消散了、消逝了、散逝了。
同時我也知道,我沒有呆楞的時間了。
我一轉身,看見了一個不熟悉的男子就站在我的身後,拿著一把銳利的長刀,精準的只讓刀的前段沾上了血跡,彷彿是炫耀一般的「沒把我殺掉」。
「哎呀!沒殺到還真是可惜呀!這麼可愛、這麼厲害的美少女就這麼死了真可惜啊!」果然,一切遠遠都還沒有結束,悲劇遠遠都還沒有結束。
「殺計之五--暗殺之無形兩斷。」他如次的自言自語。
「如何呢?好看嗎?厲害吧!」果然是炫耀,他炫耀似的、誇耀似的笑了。
「看你們兩位還能做的了什麼呢?在這樣的包圍下,你們也別想活了吧!」他陰森的靠近我而來,但是我卻沒有感覺到害怕。
只是兩眼發直的,瞪著他、瞪著他、瞪著他。
「這位大哥!就讓我們來吵一架吧!」就像是算好了一般,超越者的少年走了過來。
把其他殺手都如同遊戲般撂倒後,輕鬆的走了過來。
彷彿一切都是演戲,彷彿一切都是故意的安排。
繞過了璘玲的屍體,一眼也不看的走了過來,明明就是....明明也是....親眼看著她死亡,明明她死亡時也依然惦記著的你,就這麼冷血的、鐵血的、笑著的,即使不帶笑意,但你卻依舊這麼的,這麼輕鬆從容的走了過來。
然後令我,感覺到一陣寒意、顫慄,彷彿被世界否定一般!如同注視無盡深淵的顫慄!
甚至讓我忘記了,她死亡時的悲傷與恐懼。
你的怒意、你的不悅,清楚的,彷彿刻意似的清晰的傳達到了我的心裡,連同你對於命運的無力,一起。
--閉上眼睛吧!孩子!
同時你對我,這麼的、溫柔的說道。
接著你便帶著無畏的、憤恨的笑容,對著那名殺手宣言!
「來殺我吧!」
語畢。
然後我沒有閉上眼睛的我,輕眼見證了--煉獄。
以及,世界的不公平。
無法承載過於強大存在的,世界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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