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被捲入不平凡世界的,平凡少女。
偽裝成異常存在的,尋常少女。
期待妳不會習慣,習慣異常成為日常。
不然像妳這樣「異常」的偽物,是無法存活在「異常」的真物之中的。
我想我也不會習慣的。
因為我也深深的恐懼著。
怎麼樣也無法適應,每天都要相遇,令心跳無限加速的擔憂與緊張。
適應異常世界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習慣異常的存在.......。
要記得--區別對待。
要記得--分別清楚。
即使親密、親近,也不要輕易包容。
不要許下誓言,也不要佔據立場。
隨時戴上面具,用真實的慾望,偽裝真實的脆弱。
在唯心論的世界裡,這是凡人唯一生存下去的手段。
--紫姬小姐的唯心論。
唉......這都是戲言啊!
「呼....呼.....呼...唉....唉...唉...嘿...........」我喘著氣,終於停下奔馳的腳步,終於抒放了瘋狂的心緒,但也終於認同了--真物與偽物的不同。
異常與尋常的不同。
異質與凡人的不同。
「她們的心智、心靈....到底都要強悍到什麼程度呀!」走在平時沒有人會行跡的小道當中,邊抹去汗水的我,毫無意義的自言自語。
「光是這點事情就令我狂奔....他們所要經歷的世界裡,這件事應該再微小不過了吧!」我不經仰天而望,自嘲自己的渺小與軟弱,當然一切都是戲言--
直到我相遇世界的瘋狂之前,我一直都以為是小事。
但,在唯心論的「異常」世界裡,任何一點心靈浮動都會是大事,更何況事這種光是相遇就足以讓人心跳暫停、然後心跳暴走的情況。
大事,是大事,很大的事,對我來說是大事,對唯心論的世界而言是大事。
但對於我以往所身處的「日常的世界」而言,卻是再渺小也不過的事了。
不過認為「小事」這種東西存在的我,似乎就太單純了,如果根據小羽一直以來所說的話而言,任何小事都會對事情有決定性的影響。
畢竟大事雖大但其影響可以被預期,小事的影響不容忽視但是卻總是被忽略、無法預期、無法預測,所以反而對於預測事件的發展有更重要、更巨大的影響力。很多的大事正是以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起頭,最終在「混沌理論」與「蝴蝶效應」當中被放大成無法挽回的大變異。
雖說如此,小羽也一再提醒「故事已經開始了」,這句話其實也可以理解成「結局已經被決定好了」,我們所能做的只是在結局之前做足一切的準備,迎接結局之後無法被預測的未來,能做到這種「蒐集一切資訊」以「觀測未來」的事情的,應該也只有小羽妹妹了吧!
雖然白色的少女學者的頭腦也不容忽視,但在運算量方面實在差距太大了,小羽妹妹比起一般所謂的頭腦好、頭腦靈活,不如說她的大腦是台量子計算機這樣或許更加的準確。
但這樣的全知,反而不是一種幸福,而是一種災難啊......。
不過反正我只是個額外的參與者,不會影響結局,不會影響已知的未來,甚至故事本身會對我早成影響,只有我會對過程和結局之後的未知產生影響,所以我也沒必要去在意這些吧?
畢竟故事並不會對我有所影響,我也不知道故事的結局、過程,只是參與它,並協助小羽妹妹令故事順利執行而已。
但是......
「妳所要做的事,就只是『隨心所欲』。」昨天「他」--小羽的哥哥,唯一的全知者,居然對我如此說道。然後還調侃般的笑說:「只要你想做的,最後都有機會成真喔!」這個唯心論的世界......,這人到底還知道多少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只知道,我不能去想,不能去探索,一旦深入去理解那個人,我便回不來了。
連自身存在都會被否定一般的強勢、強大,只要存在在他身旁,自己就無法認同自己的存在,彷彿就在太陽身旁一般。
果然連這樣的自我都把持不住的我,只能是「異常」的偽物唉......。
「唉......為什麼逃呢?」經歷一系列自我厭惡之後,我終於回想起來。
然後再次陷入自我厭惡。
「......咦?.....小安....?」熟悉的畫面再現,這次只是單純的巧合,與必然的因果關係所構,沒有任何懸疑的既視感。
同樣的事件,同樣的逃跑,同樣的自我厭惡,然後同樣的相遇了羽。
沒有和白色的學者少女說的,在相遇羽之前的事情,為什麼會走上學園裡的荒涼,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原因。
「喔.....嫉妒了?.......」當我和小羽說明一切的故事之後,她一針見血的對我這麼說。
「是呀......。」我低下頭,自我厭惡、自我厭惡、自我厭惡。
「......妳想告白?...」小羽點破了我的目的,微微的笑--我被治癒了。
「嗯.....」因為他哥哥的原因,但我不能說,因為我被交代了要隱藏他曾經來過的事實。
「嗯.......他們我並不熟,但是有個人一定可以幫妳。」小羽別有居心的笑著,但是依舊可愛到令我不想探究。
這樣,你就能更深入故事當中囉!--小羽,露出腹黑本性,流暢的這麼說道。
「哈哈!喜歡上焰那小子!但是看到他和不認識的女生很親密的在一起,然後就逃跑了!焰這傢伙真是死性不改!還以為曾經擁有玲妹妹之後,會有什麼改變呢!」把頭髮束成一束,如同馬尾一般,長相、聲音中性卻陰柔的男子失聲的笑道。
不過個性上倒是變了不少!--他補充說明。
「玲?....是他前女友?」我不禁感到驚訝,畢竟玲這種彷彿目中無人般美麗、冰冷的女孩,居然也會有戀愛的一天。
「是呀!但是....似乎反而是焰被調教喔!從惡黨,變成現在這樣冷冷、酷酷、帥帥的樣子呢!」馬尾男子--人類之敵、人類最強、人類的代理人,彷彿早就知道般的說道。
我身邊到底還埋伏多少全知者呀!該不會玲和焰也是吧?
「是呀!」他不假思索的讀心回答了,雖然在預料之中,但還是對讀心技能略微驚訝。
「但是比起小羽而言,實在有限太多了。」他苦笑的補充。
「所以....那個....」我準備要進行委託的請求。
人類的代理人--可以代理執行任何事情的人物,甚至憑他的存在就足以代表人類自身,
號稱為「最接近完全人類」的人類完美體、完成體。
而他既然可以代理執行任何事情,那也就是可以接受任何人委託,但要不要接下與價位的考量,似乎是僅憑自己的心情與興趣而已。
隨性,是這個人最佳的形容詞。
「好!好!好!我會幫忙製造幽會環境的!第一次就....不收費囉!」他笑著言道,真是位瀟灑的傢伙,讀心真是方便!我也想學!
「是說......可以問一下嗎?」突然想到一個,似乎不得不問的問題。
「如果你願意讓我也問一個問題的話,那我就回答你。」他直視我的眼睛,讓我有點退縮,但我依然要繼續下去。
「好。」我答道。
「交易成立!」僅僅只是笑而已。
於是我便開口詢問了--
「你討厭玲嗎?」很多人似乎都討厭玲,但我並不明白為何如此,如此優秀、美麗的女孩,為什麼會被討厭。
「不討厭!你也應該不討厭才是,因為你雖然不夠強大,但卻沒有弱點。我自己倒是很想和她較量一下,誰才是人類最強,但這畢竟只是鬧劇罷了!」他對我有點評價過高的回答,但我並不討厭有人對我存在著高評價。
因為這會讓我想要完成這個評價。
真是個唯心論的世界。
不過我卻意外的在意他的自嘲,彷彿以後還真有機會會打起來一般。
「再來換我的問題了!」氣氛突然冷了下來。
「.......」突然全身顫慄了起來,彷彿被什麼未知的力量所壓制。
「你見過....那位『全知者』了?」忽然氣氛緩和了下來,他用輕鬆的語調詢問道。
「嗯...嗯嗯....」我僅僅是點頭,我也只能點頭。
「難怪!在我施以壓迫之前,你居然這麼冷靜,原來是因為已經『習慣』了啊!」他說出了紫姬小姐曾經要我注意的事情,不要習慣「異常」的存在。
「不要習慣異常的存在,是怕你把異常想成通常而已,只要能分清楚就沒差了!『不要以為和殺人魔約定好,他就一定不會殺你』這樣的感覺。」他補充我心思般的回答。
也就是,不要擅自去猜測、推論他們的意思。
「大概是這樣!」他又再次對我的心思做出回答,真是方便又......令人厭惡的技能。
我還是不要學會好了,避免陷入自我厭惡。
「那你知道....玲和他身邊那女孩的其他事嗎?」我鼓起勇氣,再次提問。
「嗯?當然不知道喔!因為妳的提問權已經用完囉!但可愛的女孩如果強勢的提問的話,我想我還是會回答的。」彷彿看透了我一般,故意的挑釁說道。
但我並不是個強勢的女孩,被他猜中了。
「那就這樣囉!三十分鐘後去保健室喔!焰應該也對妳很有興趣的!」說完便不回頭的走掉了,然後不知不覺當中,存在感消失在了我的知覺世界當中。
比起人類,更像怪異呢......。我如此在心中暗想。
三十分鐘後,我以難以阻擋的勢頭,大力的開門走入了保健室。
然後看到一個五官端正而清秀的少年坐在最內側、靠牆的床上,並且窗簾都已經關上了。
仔細一看,原來他外觀也是屬於陰柔型的呢......真是新發現!
「那個......」我緊張的不停玩弄手指,然後他便示意我坐到他身邊。
我端正儀姿,優雅的坐下,我們互相直視,忽然感覺雙頰一片發熱,感覺到思緒開始混亂,頭腦發熱難以自己。
「呃....我...我...我.....」緊張的說不出口,雙腿緊張的不斷摩擦,雙手手汗直流只能緊緊抓著床緣,但我卻依舊說不出口。
「讓我看看......」他冷冷的言道,然後便開始脫起了我的衣服,表情認真沒有一絲羞紅,狂人!狂人!狂人!野性!野性!野性!
但我卻難以討厭,即使掙扎,卻仍沒有真的反抗。
「呀!哇啊啊!」直到連內衣也被脫下,我才真的開始失聲的尖叫......。
事後回想起,真是丟臉至極。
「哇啊!想對我做什麼就做什麼吧!我允許你!也只允許你!但我要先說名!我並不是個乖乖女!」我自暴自棄的喊道,彷彿宣洩所有感情與慾望的喊道。
全身都被脫光後,用手壓住被脫下的裙子遮掩下面,用另一隻手遮掩上面,意外的形成了一個性感的姿勢,但我並沒有發覺。
原來性感,就是這麼自然而然的東西呀......女孩子們還真傻!
這是我如今,發自內心感慨的自嘲。
「我知道......」冷冷而認真的看著我的雙眸,他這麼回答道。
真是殘忍!
「但,妳依然是的。」無法理解,他為何如此補充。
「但....但...但我可不是色色的女孩子喔!只是女孩子畢竟也是人!多多少少也會有....你懂的!希望你能知道....」我滿臉羞紅,扭扭捏捏的說道,如今回想起來真的是難以直視的黑歷史。
平時這麼好使的大腦,卻因為這樣就燒壞了......。
「......」但焰並沒有回答。
「況且!....而且....我也還是個處.......」說不出口,這真的太害羞了啦!在這種情況下說這個什麼的!這是我唯一理性的底線了啊!
「我也知道,而且也感覺的出來」他戲謔而尷尬的笑道。
彷彿覺得我是在開玩笑一般,真是不解人情!
「我喜歡你!」這樣木頭的他,我豁出去了,於是我閉上眼,大聲喊道、告白。
「....」但他彷彿斷了線的木偶般一般,他愣住了,彷彿發生什麼巨大的震憾般的楞住了!
等等!你該不會是懷著被討厭的決心做這些事吧!到底怎麼回事啊!
「真的?不是求饒?」果然是據說玩著曾正義遊戲的傻瓜呀!果然是僅僅部分全知的人啊!不過這種狀態下,會懷疑應該也是正常的。
「嗯....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已經獻出了人生......。」參與了,這場故事。我自嘲般的笑著,他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溫柔的看著我。
「我會...試著喜歡妳的。」他溫柔的微笑,和剛才判若兩人。
融化了!我的心!我的身!一切都融化了!打從心底的想要任人擺佈了!
有一瞬間這樣想的我,真是糟糕!不禁再次羞紅了雙頰,用雙手努力想把如此羞辱、羞恥、害羞的自己藏起。
但......
「那...繼續吧...!」我卻這麼開放的說道,然後我無力的,放棄似的躺下了。
沒有女人,會對這種話有抗性的。
更何況,我還只是一個女孩而已。
如此說完後,他憐憫的看著我,看著我不再掩飾全然裸露的身體,從頭到腳全都被看光了!被專注端詳的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雪白的、粉紅的全都一覽無疑,然後視線便移至了身體的下方,我便索性的什麼也不去想,全然的放空,任其觀賞,任其玩弄。
但玩弄,卻沒有發生。
在他目光移至下身之前,便這麼說了......
「真小。」他如此這般的說。
「什麼小啦!至少比小玲(前女友)大了!」我不禁斥駁道!
「什麼?」 他一臉無法理解的看著我。
「啊!居然不是胸部的事啊」我略微驚訝!
「安小姐果然已經興奮到失控了呢!」他調侃般,尷尬而溫柔的看著我,如同看著小孩一般。令我莫名的感到,微妙的不悅。
「那、那...那..那我就失控的問你好了!胸...胸部...怎麼樣.....」真是毫無羞恥心的一句話,但我毫無保留的尊崇了我的慾望。
「我喜歡小的。」認真的他面無表情的比出向上的大拇指,突然覺得這個構圖實在是......十足的變態呢......。
「唉......。」我再次無力的倒下了。
「其實我沒看過玲的。」他意外的追擊。
「原來你喜歡冷漠系的嗎?」也許我意外的發現了不協調的屬性!
「我喜歡,喜歡我的人。」他用極度溫柔的目光,彷彿回憶似的說道,接著他輕輕的摸著我的頭、闔上了我的眼。
然後彷彿早已熟悉女性身體一般毫無感覺與色意的撫摸著我那微微隆起的胸口,彷彿在試探我的反應,彷彿用觸覺在傾聽我的心跳,沒有搓揉、沒有揉捏,僅僅是撫摸而已。
很溫柔的、毫無色氣的,僅僅是溫柔的,撫摸而已。
彷彿溫和的母親還父親,疼惜的、不捨的,輕撫、愛撫自己心愛的子女身上--「令人心疼的地方」一般。
回憶起這種感覺,我不禁想要落下淚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種令人心痛的感覺是什麼?不是因為期待落空而造成,而是因為某些回憶被如此的溫柔所勾起。
我乳房的上面、兩側、乳頭、乳暈的四周,甚至我的胸口、我的腹部、下腹、下陰兩邊。明明是全裸的美麗少女,明明就都是這樣性感處,但是卻都一樣是被如此「溫柔」猶如真正的「呵護」一般溫柔、不帶一絲遐想的輕撫。只是等待我做出
彷彿不捨、彷彿嘆息。
不捨、嘆息,通常是受傷?這些地方?
不知不覺忽略掉了,我一直隱藏這些地方的理由,甚至連同年齡女生也從未看過的理由。
果然因為大腦失控了,所以連自己一直注意不要讓別人發現的事物都忘記了!
原來,他所期待的「我的反應」是「這個」!
他應該沒有發現,他的溫柔反而讓我知道了「他」所想知道的吧?
這時,他如我所想的突然開口了。
我張開眼,看著他貼近的看著我的上身,然後他緩緩的張口說道--
「這些傷......是怎麼回事。」他極度溫柔的,向我說道。
該來的總會來的,只是在意料之外的時機,被預料之外的人所發現了--
因為我,意料不到的,我自己是這麼的「想要」。
真是可笑,真是一場鬧劇!我不禁學起了那位人類代理人的說法。
但依然無法挽回,已經被發現的事實。
於是我,不停偽裝的日常,就在今天被終結了。
於是我,一直戴上的假面,就這麼的被赤裸裸的摘下了。
不過他的溫柔,讓我知道,這個世界還是充滿希望的,是值得期待「愛」的。
於是我,因為他的溫柔,而決定對他訴說,那段早已被埋葬--我不願再提起的過往時光。我決定,要讓他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情!
因為,我下定決心了!我會一直愛著他,他值得我一直愛著。
「那個...這是因為.......」於是我緩緩的道出了,這段故事。
在被夕陽的光輝所淹沒的保健室裡,與我的裝扮、姿勢、表情、狀況,一點都不相稱的,開始了一段過度理性,以致於毫無感性,甚至淹沒如今一切情趣的嚴肅對話。
一個,關於一個值得被「可憐」,這詞所愛護的女孩子、小女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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