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能欺騙自己的人,就能欺騙世界,能欺騙世界的人,就能改變一切,改變一切的可變與不可變,改變一切的可能與不可能。--紫姬小姐的唯心論。
在「命案」發生之前,同時也是在與焰幽會的隔天,我悠然的走去社團辦公室,然後把包裹交給了它真正的委託人--紫音。
「嗚啊!哇哇哇哇!!!!」我們戲劇社的社長--紫音,看到包裹裡的東西後,就嚇的後退了幾步。
畢竟這是連我自己都嚇到的東西了,不被嚇到實在不算正常。
恐怕會成為校園七大傳說之一吧?我樂觀的想著,突然興奮了起來。
「而且好色情喔。」長髮及腰的少女紫音,雙微微泛紅,而後再次把包裹關起來。
「傑作吧!」為了轉移思緒我興奮的說道,同時我望向我那小小的胸部.......,唉....一點也沒有色情的感覺。
不過焰喜歡就沒問題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小安啊......」欲言又止,滿面羞紅,可愛的莫名,好想抱抱她。
「怎麼?」我略感憂心的問道。
「沒事......。」隱瞞、猜疑,是友誼的毒藥,但是單純的紫音不知道這一點。
希望她的紫姬姊姊能好好的教她一下,不然總覺得以後一定會發生些什麼。
「那麼......」紫音社長終於恢復了平靜,下達給我了指示。
把它好好的收在隔壁的道具間吧!--紫音她這麼說。
「唷!昨天過的怎樣啊!咦?那東西就是......」當我正要把「道具」擺放到收藏處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
我果然,還有很多事情想問它呢!
「演戲用的道具!」我誠實又開朗的回答。
「這麼開心呀!昨天肯定發生了什麼好事呢!」他調侃似的問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都知道喔!只是沒親眼看過而已!」他對我從頭到腳的端詳了一遍.......,如果是一般狀態,他應該就只是一個變態,但於此時我只能由衷的感到對未知的恐懼。
他--是人類最強的存在,人類的代理人、人類之敵。
他是所有人的敵人,基本上不是任何人的朋友,獨一而無二,並非絕對的孤高,只是單純的不需要別人。
因為他自身就是一個絕對完整、完美的個體,足以堪稱為「人類的完成型」這般的存在。
美麗而荒唐。
只有美麗,能形容他的存在,只有荒唐,能詮釋他的力量。
這類絕對強大的存在,我還認識一個,他倆人是強大到即使是陷阱也會主動跳下去踩的男人與女孩,視陷阱於無物一般。畢竟早就知道的,就不會視陷阱了,只是一個純粹的道具。
而我還認識一個人,他並不是完美、更不是完整,而是全然無法估計、無法猜測。他是絕對的上位者,甚至必須懷疑他是不是人類。如果同樣是陷阱的話,他大概能讓陷阱自身都否定自己存在吧!無戰而無敗,他不是像男人與女孩一樣直接挑戰他、探知他,而是親自以上位者的角度去定義它、決斷它--只要他認為「不存在」,那麼這個現實就「不復存在」。
不是破壞因果邏輯,也不是無視因果邏輯,而是逆著因果而走,先是給予結果然後再由世界與命運去修正、補足「起因」的存在。
已經不能用力量來稱呼的力量,已經不能用強大來度量的強大,這就是那名學長所擁有的,連「白色少女」們都敬畏與欽羨的能力。
「喂!別一個人陷入沉思呀!真是鬧劇.......。」鬧劇般的人類最強,有點不耐煩的叫我,看來是發現我在想「他」的事情了。
「是!我什麼都沒想!」我笑著撒謊道。
「真是的......所以那玩意你就決定這樣擺著?」他指著被紫音拆成破破爛爛的包裹,有點無奈的向我言到。
「沒辦法呀....不然直接擺著,被人看到可不好,但也沒有其他箱子了。」我望向四周為早已塞滿東西的紙箱,畢竟這裡是道具室嘛。
況且這麼大的東西,還真的並不好收啊......。
和我體型、身高、重量差不多的東西,我連搬到這裡都覺得累人了。
我不禁在心中如此嘆道,而他看到如此的我想要摸摸我的頭,但卻被我閃開了,這個奇怪的變態馬尾男!
「好受傷。」他故做傷心的模樣蹲下,並偷偷瞄著我的反應。
「我走了。」於是我轉身,走出,關上了門。然後聽見類似於「別走啊!真是場鬧劇啊!」之類的呼喊,但我依舊無視了繼續向著出口走去。
真的是鬧劇啊!反正他還是出得來的吧!其他人我不確定,但是這無所不能的人類代理人怎麼會有做不到的事情呢?
「真是一如預期......。」 一如預期的,他已經在我走向的走廊盡頭出口處等我了。
「密室逃脫呢!」他微笑著。
「你從哪出來的。」我冷淡又不滿的噘起嘴。
「你覺得呢?」他拿起了一串萬能鑰匙,我看的發楞,他看著發楞的我又補充說道:「我有把門鎖上喔!」溫柔的笑容,意外的令人不悅。
「有鎖就好......。」我想還是別探究他這身單薄的裝扮,是從哪裡拿出這略佔體積的一大串玩能鑰匙的好了,總覺得有一種深入探究就回不來的感覺。
「你和小羽是朋友吧?」他突然問道,認真的語氣令人一時間難以反應。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不就是她帶我們認識的嗎?」我不禁疑惑。
「你們學校的人,除了『他』以外,想要找到我都得透過小羽或『魔女』,但有深交的並不是真的很多。」他似乎有點惋惜,似乎是想替小羽找朋友。
「很類似,但並不是這樣的。」他對我的想法回應道。
「那是......。」我禮貌性的詢問。
「再親密都沒關係,不要叫她為『羽兒』就好。」他拉筋似的把雙手在頭後面拉起稱住頭,然後一臉放鬆、悠哉的笑道。
「為什麼?」對不解的問題,反射性的提問了。
「因為那是,『少女小羽』的禁忌呀!」他苦笑道。
「就像妳只脫給他看,只把傷口的事情講給他聽一樣,那是『妳的少女心』。而小羽也是有這樣的少女心,『少女小羽』只想要把『羽兒』這個愛稱,給『他』使用。」我抽筋似的微笑,苦笑,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如果隨便叫她這名字的話.......可能就會不知不覺成為她心中的敵人囉!這可是就連我也不想、不敢做的差事呢!」他閑適的說著,反而顯得更加的可怕。
誰想與「那群」超越者為敵呢?--他慵懶的補充說明。
「也是......真是鬧劇。」我不禁學起了他的口癖。
「怎麼?覺得應該自然而然的日常,卻因為相遇了『異質』而覺得一切變得支離破碎嗎?沒關係的!這樣至少妳不會『習慣』啊!--來自日常的少女。」果然是被人所肢解、支離破碎的日常啊!連隨心所欲都做不到!
但我卻還是必須要這麼做,反正一切一定都安排好了吧?命運,關於我會擁有的慾望,以及我會如何追尋這些慾望,應該都已經成定局了吧?所以這位人類代理人,才會特地來告訴我這件事情,這也是命運的安排吧?為了讓我在隨心所欲的同時,卻又不會危害到和小羽之間的關係。
「果然是場鬧劇吧!」他回答我的心思。
「一場支離破碎的鬧劇呢!」我開朗的應對。
在一切之外,一切都會支離破碎的被粉碎,在我們所未知的地方,以我們所無法理解的方式,肢解、然後破碎!正是因為我們不實際參與「我們之外」的故事,所以我們才會覺得一切是這麼的難以理解吧?所以才會覺得,一切都是零碎的。
這不是我們的故事,所以我們無法將這個故事底下的小故事通通找齊,我們無法將他們整合、連貫,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統合、連貫,原本我們以為已經完整的一個故事,其實都只是另一個故事不完整的一個章節。
所以零碎、所以破碎,畢竟我們只能撿拾,他們所遺落下的碎片。
我的日常,之所以也如此的支離破碎,彼此間好像沒有任何關係,卻在實際上又彼此相連,也正是因為我並不是這場故事真正的參與者吧?就像是路人一般、如觀察者一樣,僅僅穿梭於其中,僅僅只是觀賞著,偶爾用自身的「外」立場調弄著。
一切的劇情,我都只能自己猜測。因為我不是演員,所以我沒有劇本,即使我上台亂舞打亂演員們的步調,他們頂多配合我演出之後,再次回到劇本當中。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我是,與故事無關直接關連的亂入者,而小羽則是僅僅引導一切進行的旁白嗎?我們的定位看似截然不同但卻意外的相似呢!
--都與故事無關,都是如此的無力。
「另外,小安小姐。」他離開我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想起什麼似的回頭。
「如果遇到會被『強制牽扯入故事』的狀況時,或是遇到無法應對的災難時,請不要自己解決,也不要讓『宮本企業』解決。」他稍做停頓,想了一想,然後繼續說道:「雖然『宮本企業』也貴為目前貴校的四大家族之一,但他們牽涉故事太深了,本身就是需要支援的一方,所以如果遇到問題,不要直接動用他們的力量。」原先只是轉頭,現在則是轉身。
「去動用『四大家族』其他人的力量吧!不然動用『魔女』、『小羽』、『玲』或是『他』的力量吧!這才是可取之舉。再不然......來委託我吧!基於某些原因,在最近的時間裡我都會在這附近,這是給予妳的特別福利,在一切結束前我都會免費接受妳的委託。」人類代理人用少有的認真、嚴肅的樣貌說著,這使得我不得不相信了,雖然他是個變態,但對於「事件」而言是絕對不會亂來的。
「很有魅力的建議。」我冷冷的答道。
「那我就當做接受囉!」他慢慢的走去,然後消失在轉角處。
能欺騙自己的人,就能欺騙世界,能欺騙世界的人,就能改變一切,改變一切的可變與不可變,改變一切的可能與不可能。
「真是一場鬧劇......。」這也快要變成我的口癖了!
會變壞的不論怎麼也都會變壞,和環境無直接廂關,甚至無意中影響環境,而不會變壞的則是反之,這是本性論。但若能做到「欺騙自己」,麼就是連潛意識的「本性」,也被修改了。這需要多大的思考、邏輯能力,才能做到這種事情呀!
「紫姬小姐的唯心論果然惱人......。」想到這裡,突然又頭痛了起來。
我果然不適合「異常」嗎?我果然沒辦法讓自己做到,融入「異常」而不日常嗎?
真是既混亂又混沌又渾噩、支離破碎的日常。
這時,忽然有一對談話的聲音從附近傳來,那聲音另我心跳顫動不已,緊張不已。
「哎呀!你真是的!雖然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啦!真是個色鬼變態呢!」有個女子的聲音傳來,很溫柔、很堅強的清麗聲調。
「唉....才不是呢....自己在誤會些什麼呀......」有個少年的聲音一同傳來,那是我所熟悉的聲音.......。
「什麼誤會都沒有喔!那麼給我的答覆呢!」少女繼續問下去,似乎十分的興奮。
「是是是!喜歡喜歡~姑且算是吧?」少年雖然有點敷衍,但卻是真心的回答。
正是因為這樣,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忍受不了了!
「嗚...嗚...嗚哇啊!!」哭了,狂奔了,我試著避開他們的視線,但是依然會被發現吧?會不會被討厭呢?會不會追上來呢?會不會注意到我呢?
「咦?那個是?」少年似乎發現了什麼。
「原來喔....」少女似乎也發現了。
「先不要過來呀!!」不坦率的我這麼喊道,你們怎麼就真的不過來了呢!你們就這樣放任我一個人跑下去嗎?
也許正式因為我不坦率,我並不是一個強勢的女孩,更不是一個堅強的女孩,而是一個容易胡思亂想的女孩。
所以我,才會在感情上,總是這麼失敗吧........。
隨心,所欲,這需要多大的自信與勇氣呢?這真的是這樣沒有自信容易自卑的我做的來的嗎?紫姬小姐呀!唯心論的世界,我果然十分苦手呢!
狂奔在陌生的熟悉道路上,別人陌生的,我熟悉的狂奔路線,然後彷彿必然一般的,我在一次的「撞到」了小羽。
「哎呀....」居然是我跌在地上。
「.......抱歉....」小羽她小小的手伸給了我,她的身體也是堅強到異常啊.......。
「沒關係啦!是我自己不好!」失心狂奔的人,有資格說什麼嗎?也真虧我能立刻冷靜想來呢!還是,是因為小羽實在太治癒了呢?
看著她那可愛的容貌,一切的煩憂莫名間就通通消散了。
「.......為汝之所欲...其為汝所成......」她小小聲的對我講著,沒有表情,然後抱了上來。
「謝謝妳......。」我也給予了擁抱,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是不是...要去找紫姬小姐呢?....」小羽突然問了我一個,令我疑惑的問題。
「為什麼呢?」我提問。
「....玲...也在...他們應該知道些....什麼...。」小羽斷斷續續的說著,聲音很溫柔、很甜美,完全不像是現實世界一般。
「咦?」但我還是無法理解。
「焰...身邊的女孩......」小羽極簡的回答。
原來如此。
「嗯嗯....那我就去問問看囉!」我摸摸小羽的頭,她瞇起眼猶如小貓一般,看起來十分的享受,歌德羅莉塔實在很適合她,簡直異常的正常。
之後,我便和小羽一同前往紫姬小姐所在的教室,但卻發現早已空無一人,在我們想要折去圖書室看看時卻聽到了--
猶如踏入深淵之絕境的死亡般,極其悽厲的哭喊與呼號,不僅僅是驚嚇至愕然的尖叫,更是發自生命,為了守護自身而釋放的異常咆哮........。
彷彿有什麼東西崩壞了,彷彿有什麼東西決堤了,彷彿有什麼東西再也無法回來了!
原先我們以為,只是哪來的幻聽,畢竟雖然可怕,畢竟那聲音實在是非常細微,若不是因為是「特異」的我們,應該無法在遙遠的此處察覺吧......。於是就當成有人放恐佈片之類的這般的想法,帶過了。
而在隔天的一點多左右,我才又再次與小羽相逢,她告訴了我。
「有人死了。」簡單的一句話,喚回了昨日的一切想像。
令人無法相信的,想像。
彷彿有人墮入魔境的崩壞般,悽厲、絕望、憤恨的慘絕尖叫。
會發出這種令人願想像、不敢想像的聲音的事件,居然真實會的發生,居然真的發生了,發生在我們所生活的四周。
支離破碎的日常,忽然連結了起來;風暴般的日常,再次席捲而來;扭曲的日常,早已徵兆了將來,我們所共同偽裝的「日常」,在此時正式的崩壞。
通向結局的命運緩慢的開始啟動,我們不再「正常」的「日常」,也隨著彼此間的聯繫而開始運轉。
我知道的,即使今天以後,一切彷彿都恢復了原樣。
我們所處在的,也再也已經不是我們所認識的「日常」--
而是生活在不知何人的劇本當中......。
讓我們叛逆的迎接,早已等待我們以久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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