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原以為自己只是絕對的被害者,與故事毫不相關的純粹外物。
但在早已被風暴席捲、破壞殆盡的日常世界,無法得知是如何扭曲的命運,惡作劇般的把「我」牽扯入了故事的核心當中。
在扭曲的日常裡,我--就是一切的核心。
在絕望的終結裡,我--就是故事的根源。
不論是這個故事,還是中途的故事,抑或是未來與過去,都是如此。
「正是因為是絕對日常的少女,所以比誰都還要企盼著非日常的生活。」--紫姬小姐的唯心論。
在「他」帶來包裹的時刻裡,原先早已變調的日常,再一次的失常。
這是我在過去所埋下的種子,更是如今活在平凡的世界裡,卻渴望非日常的我「加入這個故事」,絕對關鍵的鑰匙,甚至是VIP的鑰匙。
我不自覺準備了背景、工具與舞台,於是我對這個故事中圖的影響,其他角色所沒有的豁免權。不會死亡、不需疑惑、僅需觀賞、僅影響他人,彷彿穿梭於故事當中的「吟遊詩人」。而在唯心論的世界裡,在唯心論的這個故事裡,我則另外擁有--實現願望的權利。
這是基於過去的犧牲,更是對於未來的想望。
但仍需要自己在「此時」,主動踏出行動、步出腳步,親自為「尊崇自己的慾望與渴望」而努力--
我,雖然是這樣的女孩。
卻依然是愛做夢的少女,依然是充滿慾望的少女。
所以對於愛上的你,我不會有任何矜持與保留--僅對於你
--僅對於,我所欲求的你。
「什麼....包裹......」我緊張的詢問,但我其實大概已略知其一二。
「紫音妹妹拜託你向你家公司訂的道具呀!」他從容的笑著,如同陽光一般。
還是該說向「宮本企業」訂的呢?--他這麼補充的說,並用眼神向我示意。
「宮本企業.....」我緩緩的道出口,他滿意的笑了。
宮本企業,並不是我家,我絕對不會承認,是我家......。
「那我就放那裡囉!」他指向了我身邊的空格,我點點頭。
「還真是精緻的...道具呀!」他在將包裹,不如說是紙箱,大概與我一樣大小的紙箱放到我身邊時,有些顧慮的說道。
「當然囉......。」我同樣顧慮的回答。
果然是全知的存在,你懂、我懂,溝通起來輕鬆愉快,但不願被誰知道的私事被知道的感覺,實在是很不愉快,不過愉不愉快畢竟也只是對人的感覺而已,對「他」我只存在著敬畏與恐懼,這兩種彷彿對於神明般才有的情懷。
「那些傷......。」他欲言又止,顧慮到白色少女學者在場,所以不說下去了。
這樣我也樂得輕鬆,這些事被這群白色公主知道,可不得了!
「那我的呢!我的包裹呢!」白色公主之一,如同小孩般任性的喊道。
「喔喔!在這裡呀!小凌小姐!」他優雅的拆開包裹,裡面是一套與嬌小可愛的白色學者,意外相稱的粉色連身裙睡衣。
「噗呼........」我趕緊摀上嘴忍著笑意,卻還是被白色學者鼓起臉頰瞪了......。
「真是可愛!」我天真爛漫不怕死的說道。
「真的很可愛呢!」那位全知的少年,如此應道。
話說他怎麼拿下「宮本企業」的包裹,又是如何知道密封在包裹裡的貨品是些什麼樣的東西的呢?只能說,果然是全知者嗎?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深入探究的好。
「有機會...可以告訴我,傷口的事嗎?」要離去前,他輕聲的向我問道。
「.......」我什麼也沒說。
「Ok!沒關係的!」一臉爽朗的離去了,其實他都是知道的吧?
只是為了要讓確定這件事「應不應該知道」,所以才特地問我的吧......。
這是,我打算永遠藏起來的秘密。
「這些傷是......」這些,是我原本打算永遠藏起來的秘密。
但對於他,我不願再隱瞞。
我不會違背他的意願,也沒有理由違背。
我只是遵循自己的慾望,我渴望--他能知道。
我希望他能知道我的一切、理解我、關愛我、照顧我!
這就是我希望的世界。
「我是,宮本企業的實驗品。」我緩緩的,對著眼前那五官端正的少年說道。
一絲不掛的,說道。
將我黑色的過去,一絲不掛的,完結。
「我的爸爸為了了解人體,為了創作更好的儀器、道具,所以拿他自己的女兒來當成研究對象、觀察對象,甚至解剖對象。」彷彿看著別人回憶似的,我冷言道。
「所以我成為了犧牲品,在十二歲之前,每個禮拜都有一次,要全身麻醉,對身體進行研究。」那時的我並沒有羞恥心,也沒有其他人性,僅僅是成為研究工具而存在。
永遠穿著遮住大部分身體的衣服,游泳時也都是連身的套裝,甚至連內衣都是屬於運動內衣那一類型--以掩蓋傷口為原則。
即使到了傷口已淡去的現在,我依然必須遮掩,這些太過於「整齊」的不自然傷痕。
不過只要大概遮住就好了,所以衣物、泳衣、內衣的選擇也變多了。
但會淡去的只有傷口而已,記憶是不會遺忘的。
「用刀輕輕切開我的身體,觀看我的那時小小的內臟,用刀輕輕劃開我的胸部,看看那剛發育的第二性癥有什麼不一樣,有一次甚至觀看我的心臟,而我剛好眼睛能張開了!我嚇壞了!他也嚇壞了!於是假裝我被人砍傷,送入醫院,雖然醫生們都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卻依然裝做並不知道,於是我不應該的--習慣了。」焰沒有恐懼、沒有關心、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專心的聽著我說話,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感覺,我很安心。
「最後,他在劃開我下陰附近時,那時我已經十二歲了,我終於有了所謂的『貞操意識』?覺得有些東西,我身為女人,即使只是一個女孩,也是絕對不能失去的!所以那時,我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意志』我掙脫了麻醉,踢了他一腳。」我苦笑道,但他依然沒有表情。
代價是我腳被劃傷了,但我保住了我的貞操,甚至由於這次絕對強大的「意志」,解開了大腦與身體部分的「封印」,我才有現在這般突出的思考能力。
「於是,四年來的實驗,終於告一段落了。他也獲得,他所需要大部分的資料了。」我無所謂的攤手,然後望向了他,再次抱住了他。
用全身抱住了他,赤裸裸的抱住了他,全身交纏在一起,我毫無羞澀了。
成熟了?不......是幼稚了。
「抱我....緊緊抱著我!一直,一直抱著我。」我嫵媚的笑著,雖然可能是幼稚的微笑,但我的思念不會改變,情感不會改變。
而他也彷彿聽見了我慾望的強烈,緊緊的......擁抱了我。
全身被溫柔與溫暖所包覆。
幸福、甜膩,甚至快融化了!
僅僅為了滿足慾望而為,對於一般人而言--絕對扭曲的日常。
卻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身與心都獲得了滿足......。
直到「人類代理人」來電說醫護人員要回來時,我才趕緊匆匆忙穿好了衣服,和焰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
這段時光,我依然會繼續懷念,永遠的懷念。
即使只是短短幾小時的光陰,也或許是我人生到此最幸福的時刻。
對於慾望,全然滿足的時刻。
然後,日常再次被扭曲了!
然後,風暴再一次的來襲了!
這是由我在過去所種下的罪孽,更是我參與這場故事的特權門票。
「小安......有人死了。」小羽不再無口的說道。
「怎麼?」對於突如其來的直述句,我略感驚訝的問道。
「有人傳說,在生物大樓的一樓女廁裡,發生了命案。」
有女人的瘋狂般慘烈的尖叫聲,從那裡傳出來--小羽對我如此的補充道。
「.......」我感覺不到,任何現實的實感。
但,一切就是已經方發生了。
明明應該沒有任何關係,卻又得要強制的與這些事件,有所關連。
彷彿是被扭曲的日常、被扭曲的命運,想要脫逃卻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要去看看嗎?」我問道。
「......嗯...。」回覆無口模式的小羽答道。
於是我們便向著被扭曲的日常,被深紅色的事件所扭曲的光景,用著我們嬌小少女的小小腳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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