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無法終結的過去,無法戰勝的回憶,那就踏足於其前方,踩上其屍骸之上,再次殺掉她。
「姊姊?活著?」少女戀依然搞不清楚狀況,她並不是頭腦不好,而是單純跟不上無法用常理邏輯展開的情節而已。
過於依賴邏輯的少女,過於偏執於真實性的女孩,卻是那顆永恆不變的感性,永恆不變的那顆赤誠的戀心。
「.......」黑髮赤眼的少女並沒有回答,只是揮手示意跟上她的腳步。
「所以...我們要去哪裡?」理應早已明白一切的紫姬,卻問了不應該由她提問的問題。
「......鬼屋。」她環顧了我們幾人一眼,最終目光停在魔女身上。
「哎呀!別這樣看我,我會害羞啦!嘿嘿!」魔女燦爛的笑著,黑髮赤眼的少女只是一陣不知如何面對的苦笑。
而最終我們還是跟上了她的腳步,雖然沒有信任,但是也沒有懷疑,對於我們而言根本沒有必要懷疑,因為我們沒有需要懷疑的理由,即使是欺騙也全然無法傷及我們。
我們是異質,我們是異類,我們一群人是擁有力量,會走路的怪異。
眼前的赤眼少女應該也明白這一點,她並沒有任何對我們的想法,純粹只是接受誰的命令與指示而已,純粹是,聽從於我們的心願而已。
以證明,女神是真實存在的,許願池的傳說是真實的。
不可思議的,真實存在的傳說,而並非以訛傳訛的虛言。
一路上我們沒有交談,也沒有對話,即使看見了在漆黑的校園裡狂奔的異種生物,我們也依然視而不見。
裝神,弄鬼。
既然已經知道了傳說是真實的,那必然就不是任何超自然的奇蹟與巧合,而是誰刻意設計的機關、設定。
只是這些太過於精巧,近似於非人境界的「不可思議」,卻彷彿沒有任何關係、連結、目的一般的遊盪--僅僅只是存在,這樣而已。
但其中真沒有任何關連嗎?當然一切是否定的,因為再怎麼樣這也只是一場....
人為的,驚世駭俗的「把戲」,精巧過度的「裝神弄鬼」如此而已。
「妳是....來自追憶的....亡靈?」我們的戀小姐似乎想要打好關係似的搭話。
「......可以...不要這樣叫我嗎?」美麗而彷若來自虛空的聲音,從她鮮豔的紅唇中發出。
「所以....就是指妳囉?」戀繼續追問,似乎非常在意這件事情。
「......」她點了點頭,正牌的無口屬性果然驚人!
所以我們現在果然是由亡靈帶路至鬼屋啊!不過,為什麼這個「亡靈」會知道自己是「來
自追憶的亡靈傳說」呢?
光是這一點,就可以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設計一切。
但這樣的人,肯定不是將自身因果與世間斷開的人,而應該是剛好相反,是操弄因果於世間的人,這樣才對。
那麼,無法觀測的鬼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雖然我很想進行推論,不過亡靈小姐彷彿知道我們想要問什麼一般,就直接說了。
「有鬼的,才是鬼屋,沒有鬼的,不過就是平凡的房舍。」以鬼屋這一應該以實體存在的建築而言似乎十分不合邏輯的言論,不過確實符合「無法被觀測」。
「那麼....很多人目睹的是?」戀不解的偏著頭。
「假象而已,有傳說,而相信傳說的人自然都會多餘『什麼都有鬼』那就『什麼都是鬼屋』。」眼前被稱為亡靈的少女這樣說著,似乎莫名的擁有可信度。
「那亡靈小姐,為什麼是亡靈呢?」魔女不安好心的,笑了。
「因為她,早該在十年前死去了......,應該要被『燦兒真希』殺死了才對......。」白色學者不等赤眼黑髮的亡靈少女作答,搶先說出了來由。
「來自...追憶?」戀似乎依然不明白,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麼是來自追憶呢?
「來自我們學者間的追憶,她那時就已經在這所大學研究著了,研究著『人類的藍圖』。」白色的少女學者戲謔的微笑,戀有點驚訝的一瞥那一直面無表情的亡靈少女。
「是吧!玉月暝小姐。」黑月凌,如今的共軛之終,曾經的月氏公主,對她的姊姊用小姐這般的稱謂,呼喚。
一瞬間,她的側臉,露出了憂傷的表情。
彷彿慚愧,彷彿贖罪,因為贖罪,所以被囚禁,所以被圍壁,所以被指令。
知道一切的人,用她的罪,使她成為傳說的一部分。
在人類的歷史中永遠的死去,用死去的身分繼續生存下去。
「....我....」在她身邊的我,聽到了這般的細語,但就沒有繼續下去了。
一來可能是她並不能或不可以說出口,另一者則是我們找到了「鬼屋」。
--傳說中埋葬著亡靈少女的,鬼屋。
你們相信,緣份之地嗎?
曾經我不相信,但之後一度我相信了,而如今的我,確信了--
每個「故事」,都會有它的--緣份之地。
一切的收束點,一切的啟始點,一切的終點,就是這裡了。
「生....生物大樓?」戀第一的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正確的來說,應該是生物大樓旁邊的獨立建築--玉月小姐的研究所。」前黑月公主補充說道,然後望向了她的姊姊。
「......」玉月小姐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的帶我們前進。
「她就是在這裡,被『燦兒真希』殺死,我們也是在這裡『殺死』燦兒真希。」白色的少女學者用極度平淡的語氣,說著一個不平淡的事實。
「這裡,這所學校從以前開始就是許多個人研究所的聚集地,於是也成為了戰爭時期的重要據點--戰爭的學院。」彷彿在背誦歷史似的,玲用傲然的語氣說道,彷彿歷史就活生生的在她眼前一般。
「.....從正門....吧?」玉月小姐不知道是跟自己說,還是跟我們說,然後便帶著我們走到了正門處,一個上鎖的大門。
「上鎖了?」戀偏頭,然後玉月小姐用「不然呢?」的目光看著她。
「...我有鑰匙...雖然其他門....似乎能強硬打開。」玉月小姐毫無語氣起伏的說著,然後插入鑰匙,輕輕鬆鬆打開了門。
僅僅插入就能開門的鑰匙,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鎖呢?
如果以她們的個性,估計是偽裝成一般機械鎖的電磁鎖吧?
或者,又是更加奇異的裝置也說不定。
「....停電了....果然?」黑髮赤眼的少女不可思議似的喃喃自語。
「什麼果然呀....那為什麼這應該是電磁鎖骸能打的開.....。」她的妹妹搶先問道,表情則是滿滿的無奈,聽到這番話玉月少女低下了頭。
「....每個月圓...都會有不明的停電...電磁鎖....備用電源。」她斷斷續續的說著,語氣有些悲傷,但我們卻無法理解悲傷的理由。
這時,我們聽到了驚人的慘叫聲,不知從何處傳來,在大樓裡四處傳盪。
「....誰?」戀緊張的看著玉月小姐。
「....誰知道....。」玉月小姐冷靜的回答。
「反正即使是神,也拿我們這幫人沒輒吧.....。」紫姬小姐環顧了我們的陣容,非常有自信的向戀這麼的說。
而戀看了看焰,再看了看魔女,再看了看我,再看了看玲,心情似乎安定了下來。
「走吧.....我要去見『她』,帶路吧!姊姊.....。」忽然白色的少女這的說,然後便牽起了玉月小姐的手,向黑暗中走去。
彷彿賭上了一切信念般的,向黑暗中走去。
彷彿堅信著前方的一切一樣,帶著決心走去。
「....不過....我不知道...她在哪?」玉月姊姊忽然向妹妹澆了頭冷水。
「真是沒用的姊姊.....那帶我們去『音樂室』吧!」前黑月公主理所當然的說道,但為什麼生物研究所會有音樂室呢?
答案似乎真的很簡單,但正是因為太過於簡單,反而無法理解。
「.....我喜歡音樂.....所以才有的.....」似乎看到了戀疑惑的表情,玉月小姐便出聲解答,或許她是一個出乎預料的好人。
「走吧!」今天特別急躁的黑月小姐催促著大家,然後自己一個人向前走去,卻又忽然停了下來,一臉鬱鬱的表情看著我們。
這是,什麼?--她用表情,對我們如此表達。
然後我們看到了一隻巨大的「黑暗之手」出現在我們的眼前,比起只是陰暗的裡面更加的黑暗,真正全黑的黑暗之手出現在我們眼前。
「曖昧的....魔王之手?」白色的少女學者無懼的看著她,然後便遭到黑暗之手的攻擊,這攻擊比起想要戰鬥,不如說更加像是要引開我們的注意。
被攻擊的對象,和緊張的我們或許會藉此而一時喪失「探索」的心理,而對未知產生恐懼,但是我卻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一切,知道這隻手,正在逃避我們的「視線」。
「小羽!」有人在叫我,是戀。
「....別....擔心.....」我忘著在我眼前的巨手,毫無懼色的說著。
聽到了這句話,那隻手明顯的退卻了,然後它抓住了一名少女......
一名嬌小、可愛、金色頭髮的美麗例女孩,擁有不祥般美麗的女孩。
魔女,被抓走了。
黑暗之手,帶著魔女,消失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玉月小姐似乎也無法理解了,無法理解為什麼是魔女被抓走。
「....巨手.....它只會抓一個人,因為留下人才能形成『怪異』。」前黑月公主瞬間就了解了消失的原因,但對於玉月小姐而言這似乎並不是重點。
於是,換我說話了。
「那隻手,從來也沒有抓住任何人......。」我緩緩的說出口,輕聲的、淡淡的說道。
「咦?」大家都面露疑惑的看著我,我盡力的擺出一個,可愛的微笑。
「現在就讓我....來為大家....訴說一個故事吧!」我燦爛的笑道,但在這樣的幽暗、陰森當中這般的笑容,反而會是一種可怕吧!
這是一個,透過哥哥得到的故事......。
關於魔王之手的真實的故事,以及一切的一切背後的真實。
用虛假隱藏的虛假,用真實隱藏的真實,一旦進入就再也無法逃開的風暴,涉及了「她」的過去,就再也無法回頭。
只能,繼續下去。
只能,讓故事繼續,加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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