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切都理所當然的聯繫上了,那我究竟還在等待些什麼,顧慮些什麼?
順著我手指的方向,一到優美的弧線畫出,掉落水面,泛起漣漪,連心跳也為之顫動,彷彿可以聽見心靈與水面的共鳴。
將全心全意的思念,投出。
用絕對信任的信仰,許願。
一切是這麼的唯美,這麼的理所當然,少女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口中默念著思念中的詞句,低頭、傾訴、虔誠祈禱,然後相信。
即使是無神論者也會為之所感動吧!
即使不信仰者也會為這般堅定的信念所震懾吧!
只要還是人類就必然存在著極限,所以我們才會向神,向內心深處的完美傾訴心願,但能勇敢將這些心願無懼的吐露的又有誰?
這是需要勇氣的!莫大的勇氣,巨大的勇氣,說出自己的願望需要勇氣,這般的承諾畢竟無可復返,如同灑出的水再也無法迴歸。
許願,是要抱著犧牲的準備。
我們願意犧牲多少,實現我們人類無法實現的心願。
「那就不要當人好啦!」某個罪惡的魔女一定會這麼說的吧?
但許下願望就和放棄身為人類一樣,需要難以名狀的勇氣,是一條無法迴歸的境界。
跨越它,需要勇氣。
跨越了,就再也回不去。
「希望,能找回小雪。」玲畏畏縮縮的說著,戀不禁痴痴的看著玲。
這是多麼由衷的心願呀!也許是看到戀哭泣瞬間,她便早已準備好這個願望了吧!
能不能實現都無所謂,只要能實現,就算和惡魔簽下契約也無所謂。
無可救藥,過度堅強的真物。
「這樣....就可以了嗎?」玲似乎有些怯弱的向我詢問,我只是無語的點點頭。
其實扔哪裡都無所謂,只要扔到心裡,打從心理的相信,相信願望、相信正確,絕對的迷信,換取絕對的實現--這就是許願的技巧。
安慰劑效應,這類的心理力量,絕對超越人類認知的強大。
畢竟這是一個,唯心論的世界。
但一切,依舊沒有任何改變,這個世界並沒有任何改變。
「你喜歡意識流嗎?」魔女冷不防的問我,眼神沒有離開水面。
「...不喜歡...」一堆獨白的東西誰看的下去,我直白的回答。
「小安很喜歡喔!人心就是這麼奇妙呢!」不祥的魔女,不祥的笑著。
「人心呀......。」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興趣了。
「雖然人心很麻煩就是了~」魔女不愧是魔女,瞬間坦承自己真實的想法,不過感覺這樣很傷紫姬小姐的心呀!
「......什麼也沒...發生呢?」我帶著疑惑,看向魔女。
然後......
「妳的願望,我受理了。」有個充滿回音的稚嫩女音,從湖泊的方向傳來。
金色長髮,童女形象的少女走在湖面之上,宛若真正的女神一般,僅僅可以美麗來形容,除此之外一切的形容都只是累贅,都是一種貶低。
令人不安的,美麗。
同時,又一枚硬幣向那女神飛躍而去,女神只是輕輕的偏投,便讓那枚硬幣沉寂於水面之下,再次泛起了漣漪,巨大的....漣漪。
「黑月的公主小姐,不....共軛之終小姐,情感如此強烈的,您的願望是?」女神很有禮貌的詢問著,投擲出硬幣的前黑月公主難得露出了暴躁的表情。
「請讓我,
再一次擁有機會,
殺了那名『燦兒』好嗎?」
美麗的白髮公主用極為平淡的語調傾訴著願望,彷彿放棄似的傾訴,彷彿僅僅為了傾訴而傾訴,然後灰色的眼眸中泛起了閃爍的淚光。
再一次......。
這是多麼重要的關鍵詞呀!
「抱歉,這個願望,我即使受理,也做不到。」女神同樣淡淡的說著,用著似乎能夠理解的表情看著前黑月公主。
然後她這麼補充說道--
「但我,可以讓妳們去見她一面。」
--「一個,已死的存活之人。」
女神莞爾的一笑,彷彿賜予了無上光榮的獎賞給予我們一般。
「不想要嗎?直接揭開故事的謎底喔!」女神溫柔的說道,但她的內心卻沒有笑。
純黑的心靈,人為的製品。
人造的女神,引導的機關。
故事,正在加速進行。
「好的。」魔女代替了我們所有人回答,然後女神點了點頭,接著告知我們先稍等一會兒之後就彷彿不存在般的消失在我們的眼前。
「這...這是怎麼回事!」無法跟上狀況的戀,似乎有點不安的四處張望,就好像是在茫茫人海裡被拋下的孩子一般。
「妳果然,還記得她嗎?」魔女冷冷的笑著,令人感覺不祥的笑著。
「怎麼可能會忘記呢?」白色的少女學者似乎是理所單然的回答著。
一切都是這麼的理所當然,因為這是她的過去的延伸線,交織出我們如今故事的延伸線。
「喂!到底怎麼回事!」戀突然焦急了起來。
「戀,妳覺得,少女是定義什麼樣的年齡層呢?」白色學者轉頭對戀詢問了一個似乎不太相關的問題,令戀感覺有些錯愕。
「這個....第二性徵發育到成年之前吧?」少女戀玉首一偏,不太自信的回答。
「是的喔!我們『白色的少女學者』都還未成年喔!正確來說快要十八歲吧!」美麗的公主小姐似乎有點驕傲的說道。
「咦?我們之中最小的?」戀似乎不能接受,驚訝的表情滿滿的寫在臉上。
「是喔!但是,我敢說我們的經歷,絕對比妳們,比除了魔女之外的妳們要多的說喔!」當時的暴躁不復存在,又再次出現了如同大小姐般的氣質。
「那傢伙,現在大概也就二十幾歲吧......。」彷彿回憶似的,白色少女自言自語。
「凌小姐,那就和她們說一說,十年前妳的故事吧!」魔女若有所圖的笑著說,白色公主似乎也同意的點了點頭。
在經過白色公主的一番思考之後,十年前的「故事」,應該要成為的「往事」,正緩緩的已口述的方式再次浮上檯面。
「十年前,我們才七八歲的時候,我們所在的國度發生了一場戰爭。
「由幾個國家的政府、軍武企業、研究機構,為了一名『最接近完人的少女』引爆了一場規模不大卻十分重要的戰爭。」追憶似的說道,她臉上沒有微笑。
「當時的『她』也有十幾歲而已,但她的存在本身就令世界產生動亂。
「那時原本就令人所敬畏的『燦兒』一家,誕生了一名異常中的異常的少女 。
「原本是被保護的機密存在,卻因為她自己的行動而浮上檯面,無法隱藏。
「於是燦兒一家就崩壞了,原本巨大的家族結構因為理念不合而分裂。
「主要形成了追求極致完全人類的本家,以及追求個別特技的分家。
「不過在分裂之前的燦兒一家究竟如何誕生,這還是一個謎團就是。」白色學者稍作了停頓,思考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
「反正因為她的出現,使得我們月氏的地位微妙了起來。
「那個少女有近乎不朽的身體性能,我們月氏公主擁有高呼常規的大腦性能。
「由於月氏成為了唯一能對抗燦兒的手段,所以原本就介入研究的宮本企業更積極的拉攏了政府單位,然後我們月氏姊妹便成為了宮本企業打進政治的犧牲品。」月氏公主冷冷的訴說著過往,但她卻似乎無所謂的樣子。
「由於我們是被強硬帶走的,他們害怕月氏的反擊,於是便解散了研究所。
「解散的同時,已我們兩人的基因為樣本的『人類藍圖』,也到了他們手裡。
「那是連我們自己都列為禁忌的研究,我們當時有群人渴望將月氏的基因,和燦兒的基因做出結合與配對,創造出擁有燦兒肉體以及月氏大腦的終極人類。」說到這裡,白色的公主似乎有點激昂了起來,但又以一次的沉默冷靜了下來。
「最後計畫失敗了,因為我們『月氏的白色雙子公主』,我們兩人本身就是彼此互補的存在,只要我們兩人一起行動,我們就是『人類的終極』。
「我們被請到政府參與作戰時,親自入侵了資料庫,刪除了一切有關於『人類藍圖』的資料,雖然實驗室裡的紙本文獻還存在,但至少拖延了他們的計畫。
「再來就是展開了對『燦兒』的進攻手段,當時我們倆已經確確實實的反過來掌握國家的政權了,只留下宮本一派在抵抗。
「於是我們擬定好了計畫,向燦兒進攻,然後輸了。
「正確的來說,當時我們親手殺死了,令因果崩壞的『燦兒真希』,但於此同時企盼一切終結的我們,因為衝動而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我們,太過於好戰了,太過於渴望終結了。」白色的學者,自嘲般的笑了。
「宛若設定好的劇本一般,在『燦兒真希』死亡的同時,宮本企業聯合其他的『燦兒』攻下了首都,而我們就成為了戰俘或是人質之類的,被軟禁在這個國家了。
「但出乎我們預料之外的是,戰爭並沒有結束,燦兒和我們原本的國家正以宮本企業為媒介展開戰爭,最後國家就崩毀了。
「與其說是崩毀,不如說是政治力量,完全的被宮本企業所掌握了。
「因為他們在與燦兒的戰鬥當中,以不知名的力量與手段,以及不明人士的參與,擊敗了燦兒家族。
「後來他們完全掌權之後,又退居幕後,在當時所有參與戰爭的國家背後都伸出了魔爪,因為他們『擊敗了燦兒』,成為光明之下最大的支配者。
「不過故事並沒有結束,因為後來『園上』家族,聯合起了燦兒與月氏,以及一名宮本家的叛徒,最後又再次奪回了各國自己的政治權力。
「但宮本企業的實力已經打穩了,是個足以與政府相抗的組織,而園上家族則是以不明原因不停的支援著政府,但不支援任何的政治家。
「而月氏和燦兒則是陷入分裂狀態,成為了最大的輸家,但十年間被原本軟禁的白色公主成為了白色學者,而其他月氏也拋下了月氏的名號個別闖出片天。燦兒也是如此,只是他們通常都是完全隱藏了自己的姓氏,因為『燦兒』在那之後成為了禁忌。
「擁有『人類終極的家族』和『最接近人類完全體』的家族,在那之後『最接近人類完全體』的家族成為了禁忌,因為這是一個誰也不願意再接近的醜聞,為了一個少國家組織間大打出手,最後全軍覆沒的醜聞。」冰雪般的公主冷冷的露出嘲諷的笑容,四大家族的起源以及月氏的崩壞全都來自於同一個故事。
果然,我們的如今,也還只是過去故事的延線。
只是那名原本已死的少女,照這麼說來她似乎因為不明原因而,暗地裡活了下來。
誰也不知道的,活了下來。
於是斷開了因果,卻又以傳說與我們連結。
有自覺的將我們捲入風暴,捲入過去紛爭的漩渦,如同追憶的亡靈一般。
但我錯了,那名追憶的亡靈,並不是那名少女。
「....好複雜的故事,反正就是十年前的那場隱形的戰爭,奠定了現在一切的根基是吧?」戀詢問似的看著凌,但凌沒有回應,只是在深思些什麼。
「應該,是這樣,差不多。」緩緩的,斷斷續續的這麼說道。
「嘿!少女們!似乎有人來了!」這時魔女忽然叫喚聆聽故事的我們,指著她的前方。
--滿月之時,來自追憶的,亡靈少女。
黑色的頭髮血紅色的眼睛,比起戀的美麗,更加接近於妖怪似的不祥。單以外表論,那簡直比魔女,還要接近魔女。
「好久不見囉!各位......。」彷彿早已認識我們似的,用安和的語氣打了聲招呼。
「原來....難怪是追憶的亡靈啊.....。」白色的公主彷彿知道了什麼似的苦笑。
故事,正在加速的進行,這是十年前回憶的漩渦。
「姊姊,妳原來也,還活著呀!」
過去的延線,也正開始彼此互相連線、交織,成為難以預言的「混亂」......。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