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最不可信的人,往往卻也是最可信的;最可信的人,往往最終是不可信的。
盲信,盲從,最後一切如同戲言般,瓦解。
夕陽下落,逢魔的的時刻,早上被點到名的人們,又再一次聚集起來,在那似乎早已成為魔女根據地的圖書館。
「...戀....已經可以出院了?」在所有人都還沒到來時,我面向魔女問道。
「咦?妳不是應該早上就看過她了嗎?」魔女似乎有點驚訝。
「......我....站在最後面....妳也知道的......」我老實招了,身高矮小是我的萌點,但這也是極度不便利的地方。
「這樣啊....真虧妳看的道我呢!」比我個頭略高約半顆頭的魔女,略帶自嘲的微笑。
「......站在椅子上.....誰看不到唉....」我不禁小聲的嘆了口氣,但眼前這位不祥的魔女似乎並不在意這些。
「嘛....問話道此為止,我也沒更多能說的了!妳看!她們來了喔!」魔女向我身後一指,注視的目光直直穿越了我的身體,另我不禁打了個顫。
果然再怎麼接近人類,也依然是個魔女啊!
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想的我反而安心了下來,至少知道她的力量不是一場騙局,即便她自身的存在是絕對的偽物。
「唷!」銀亮白髮、灰色眼眸的前黑月公主向我揮手。
「兩位好......。」被玲調教的沈默冷靜的焰緩緩而言。
「小羽...來的真早啊!」似乎有點驚訝的玲曖昧的看著我。
「小羽!妳看起來氣色真好!」大騙子紫姬小姐也從她們隊伍最後慢慢走了出來。
五個人,並排成了一列。
「.......」原本應該是要歡歡喜喜的迎接探險隊伍的我,如今變的無言。
「....妳誰呀?.....」雖然簡單的一想就可以知道,但我還是做出提問。
對我眼前,擁有如紅寶石般赤色的美麗雙眸的清秀佳人,我做出了毫無意義的提問。
「焰的新戀人喔!」紫姬小姐立刻回答。
碰!花心公子焰瞬間挨了玲小姐一記肘擊--真是和諧。
「妹妹....妹妹啦!」妹控焰公子,做出了遺言,然後單膝下跪到地上一臉痛苦。
真不愧是一切最上位的玲.....就連最接近完人的少年都能一擊撂倒。
「是戀戀喔!」嬌小的少女玲,對我眼前未確認的已知做出了確定。
紅眼的清秀少女,就是焰的妹妹,永遠不變的戀心--戀。
「畢竟是遺傳嘛!自癒能力也好,眼睛顏色也好。」她宛若大家閨秀一般用有氣質的語氣緩緩而道。
確實,焰的眼睛也有些微微的紅色,但和現在的戀比起來,那十足和黑色沒有兩樣。戀的雙瞳是真正的赤紅,如同紅寶石一般擁有美麗光澤的紅色,令人無法忘卻,既美麗而且也令人恐懼......。
如果我是一般人的話,我也會感覺到恐懼的吧?
「...那之前是.....」我忍不住好奇的詢問。
「特製的隱形眼鏡...」身為好友的玲再次提供了答案,理所當然的答案。
「....那這次是.....」
「因為沒必要戴而已....眼睛會不舒服。」果然特製的隱形眼鏡沒有考量舒適度,畢竟光是要遮擋那過於顯眼的紅色眼眸就不簡單了。
即使是和玲對話,我的目光依然注視著這位少女,即使玲擁有不應該存在於世界的美麗,但這位戀之少女的雙眸更擁有令人無法掙脫的魔力--如同見證傳說一般。
彷彿傳說中的吸血鬼一般,擁有絕對媚惑人心的能力。
「好囉!小羽小色鬼別看囉!我現在來發表地點囉!」魔女的呼喚令我重回了現實,而我看到她手中的列表又彷彿超越了現實。
學校官方的七大不可思議。
「....官方...?」我忍不住的默念出來。
「是唷!不是學生謠傳的東西而已!而是被『證實』的怪異喔!就像是『魔女』一樣呢!」極惡的魔女大言不慚的笑說著,這早該在歐洲中古時代就該被消滅的少女,到底是如何活到現在的呀......。
「...只是為了存在....所以存在.....僅僅只是存在而已......」我輕聲的自言自語,而前黑月公主似乎對這句話有了反應。
「竊聽的少女啊......。」白色的少女學者公主,苦笑的看著嘲諷般微笑的魔女。
「是的呢!不是巧合,或是任何事故,而是被人刻意營造的『怪異』。」魔女彷彿知道些什麼似的笑言到,但那態度卻又彷彿什麼也不知道。
1.許願池的仙女--傳說只要把硬幣投入正確的位置,便能實現願望的女神。
2.月夜狂奔的魔獸--傳說在滿月之夜會到處亂跑的畸形生物。
3.來自追憶的亡靈少女--許下願望的人,會在最近的月圓日相遇在學校某觸。
4.無法被觀測的鬼屋--傳說埋葬已死的少女,卻又無法真正找到的鬼屋,但卻似乎有不少一般人目睹這樣一座建築的存在。
5.曖昧的魔王之手--傳說裡唯一的BAD END。
6.安魂曲的魅影--鬼屋的音樂室裡會自動彈奏安魂曲的黑影。
7.不存在人間的女王--至今僅僅聽人傳言,卻沒有人真正見得的鬼屋少女。
………………
「....看起來....真是唬人......」一看就讓人感覺疑點滿滿,但那第七項總讓人覺得十分不安。
「小羽妹妹!事實上,我並沒有偷聽妳們說話喔!」魔女突然笑了!陰森詭譎的笑了!
「不可思議的....共時性嗎?」白色的少女學者提出了一個,一點也不科學的理論。
雖然也許是合理的,只是我們無法找出真正的關聯,就像那來自無窮遙遠的過去所延伸出來的直線一樣,我們都在那條線上,卻早已無法追溯其根本關連。
「....共時性的...必然?」我自言自語的低頭,也許這一切都是誰的巧妙安排。
不存在巧合的世界,一切的巧合都是某些人刻意安排的伏筆。
公主與女王。
幽靈與亡靈。
魅影與鬼屋。
願望與思念。
曖昧與矛盾。
其實一切都是一個答案的延伸,知道了答案就能知道一切,但若不知道答案則什麼也無法知道,只能猜想、只能猜測。
那「不存在於因果」的少女,我們僅僅只能猜測她的存在,而無法得證。
若她渴望與世間有所聯繫,即使不願意世界知道「如今」的她,也不想讓世界遺忘掉曾經存在的「她」。
越是不可思議的傳說,越是無法理解的傳聞,通常都只是為了守護一個無法直接透露,卻又渴望有人來尋找的秘密。
不然就不必這麼顯眼的--不可思議。
要不然就不用刻意的--把真相藏起。
想要說卻不能說,不能透過自己說,不能讓自己把自己和過去連結在一起。如今的自己必須繼續是未知,但過去的自己但願別人不會遺忘。
如此矛盾的願望,所以就用超越現實的力量來實現。
斷開因果的少女,卻也是害怕消失的少女,不是害怕如今的自己消失,而是害怕曾經的自己不復存在。
因為是獨立的,所以自身及是自己的一體兩面。
因為早已被遺忘,所以只能透過自己令眾人想起。
即使想起的只剩下傳說與詭異,至少不會忘記連帶這些怪異所帶來的「傳說」。
因為害怕孤獨所以用傳說令大家了解她,用這般過於「親密」的了解,加深了她被定義為死亡這層的認知,使得生存的自己更加的「不存在」。
因為親近,所以產生距離。
因為了解,所以不再更加接近。
如同無知的戀愛一般,如同家人的親密一般,僅僅是到此為止,也就沒有往後。
也就,無法深入--核心。
少女是如此的矛盾,卻又真實。
如此令人煩躁,卻又令人憐憫。
「這樣的女王,恐怕比凡人還要不如呢!」我們偉大的公主,惡狠狠的偷笑。
「也是沒錯啦......。」魔女尷尬的笑著,其他人無言以對。
正是這樣的她,如此矛盾的她,所以才能把我們都聯繫起來。
因為是偽物,反而更能驅使人們去探索偽後面的真實。
她自身既是勝者也是敗者,為勝者與敗者同時加冕,但當然沒有人願意被加冕為敗,即使已經死去了也要讓人記得自己的曾經,即使已經消失了也要證明自己曾存在。
被所有人遺忘的少女,一旦被想起,被記憶,即使依然無法與世界有所聯繫與干涉。卻也同時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快樂與權力,這是她的犧牲與與之換得的代價。
「......許願嗎?」紫姬小姐輕聲言到,頓時打破了所有人得沈默。
紅色的太陽已經落入地平面之下,銀光的圓盤早已緩緩升起,這是可以一次踏足所有傳說的時刻,這是魔女所選擇的「魔女之夜」!
一切是這麼的不安,一切是這麼的不祥,但對於我們卻是無比的興奮與雀躍!
然後,我們便捲入了「她的世界」,我們便毫無反擊餘地的,踏入了「她的物語」,即使不想接受也得面對的「她的過去」,隨著一個個傳說被解開,也慢慢的揭露。
「所有這類的校園傳說都是這樣的。」
「一個比一個,都還要接近不為人知的祕密,不為人知的核心。」
「一旦涉及核心的領域,就再也回不去了!至少『無法再回到以往的日常』。」
「這就是日常崩壞的瞬間,這就是『故事』加速的時刻。」
魔女手上關於校園七大不可思議的A4紙原先的空白處,忽然浮現如此清清楚楚的寫著以上的字句,在我們決定出發的時刻才突然出現的工整字體。
彷彿現值高中的少女,用極為膚淺的話語所拼湊出來的詞句,那樣的直白、那樣的自大、那樣的自信。
--卻是那麼的真實。
不是他人裝神弄鬼,而是自己親自出來要我們去面對。
正因如此,所以才顯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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