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封情書－外 間章～ 初落緋雪(3)

含略r15百合片段

(3)
       虛假的虛言是真言，真實的真言如同戲言，毫無意義而人人皆知。而我們總是活在虛假的真言當中，不矛盾、不衝突，只是隱瞞了一些事實。


       在絕妙演出的舞台上，我獻出了我並非戲言、並非演技的真心、淚珠、和親吻。

       以及那完美無暇的，告別。

       「我真的....好喜歡妳。」四片唇半輕輕的覆上，如同戀人一般的，輕吻。

       「我也是喔！所以不要哭了喔！小雪。」用沒有人聽到的聲音將我擁抱，那美麗如紅寶石般的雙眸溫柔的注視，再一次的，輕吻。


       並非我們主場的舞台，再美麗的我們也只能是背景。

       絕妙的演出僅僅是需要我們，而不是必須是我們。

       在炫亂的燈光下主角們依舊在混亂的故事周遭，旋繞、舞蹈，如同圍繞營火高歌的學生們，但卻沒有一絲那樣天真的感動，而是觸動心中悲願的悸動。

       不只我們，而是參與這場演出的所有人。

       我們知道了，這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我們正在上演怎麼樣的故事。

       －－於是我們，繼續的親吻。


       在死後的世界裡，選擇禁忌之戀的兩人，在紛亂的現實世界之外－－親吻。

       但沒有燈光的地方，便沒有人會去注意。

       我們只是背景，我們只是沒有人會發現的、襯托現實混亂的背景。

       完全隨心所欲的，不是演出。

       完全真心坦承的，不是戲言。

       完全發自慾望的，沒有劇本。

       只是放肆情慾的，一場鬧劇。

       禁忌的鬧劇，美麗的鬧劇，沒有人會注意到的鬧劇，正在舞台的昏暗處上演。


       「愛我嗎？」猶如引誘般，挑逗人心的一言。

       「好愛....好愛妳....戀.....」彷彿著魔一般，完全陶醉在慾火中的自己。

       火熱熱的戀心，就連衣服都想要直接脫去。

       最初的一吻，獻給了我最愛的女孩。

       那女孩的初吻，獻給了應是禁忌的自己。

       十指相扣的兩名少女，香豔的連續親吻，墜入慾火中的兩人，再也無法克制自己。


       「.....嗚」我頓時睜大了眼，這種溫暖的感受，令我陶醉、令我沉迷、令我溶解......。

       她把腳纏了上來，一手伸進禮服上衣的空隙間，撫摸我上身的每一個角落。

       纏到我身上的她香氣不知道是沐浴乳的味道，還是賀爾蒙的氣息，令我感官通通甦醒彷彿是要我認真的去感受，這一瞬間每一絲的感受、每一絲的享受、每一絲的挑逗。

       「更深入一點....好嗎？」她這麼問道，於是我也緊緊的抱住了她。

       從浪漫的輕吻、變成陶醉般的連續親吻，然後舌頭深了進去，彷彿兩人的身體真的交纏在一起一般。

       她的的身體我感受的到，我的身體她也感覺的到。

       彼此共鳴的心跳，全然坦承沒有任何防備的兩人，宛若迎接終結來臨之前一般，正在放肆的享受最後春宵。

       激吻、熱烈的激吻，交纏的舌尖、吸吮彼此的唾液、體液、肉體，舔舐每個可以舔舐到的地方，想要記住彼此的味道，想要記住彼此的氣息，想要在妳身上留下我的氣味，想要妳在我身上留下妳的印記。

       從上而下的愛撫，指尖每一次的觸碰都足以令人高潮，全然享受彼此的身體、每一次的觸摸、每一次的撫弄。即使全身都早已被弄的溼漉漉，汗水、淚水、甚至連愛液都在不自覺間交織在一起，然後慢慢的脫力了，彷彿置身於天國一般的幸福感，我們再次注視著彼此。


       結局的燈光漸漸的打亮，無光的背景漸漸的成了晦暗，然後成為了光明。

       宣洩完性慾與情慾的我們，再一次的將十指交扣在胸前。

       紅彤般的雙頰，如同夕暮的霞雯，我們保持著這般的姿勢再一次的輕吻。

       深情的輕吻。

       閉上眼享受著輕吻。

       在終結的世界裡，才能享受的幸福，我們真實的演繹。

       宛若一副畫一般的兩名美麗少女，十指交扣在胸前的輕吻，成為了結局終幕之前最唯美的背景，足以令所有人癡迷的背景。

       然後結局終幕的背景音樂響起。

       終於要分別的雙唇，依依不捨的分離。

       仍然交扣著雙手與十指，帶著懷念般的目光，赤紅的瞳眸注視寶石紅的雙眼。

       兩名一模一樣的少女，一模一樣的衣著，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表情。

       彷彿被鏡子映照出來一般，深情的看著鏡中的彼此、鏡中的自己。

       對自己的悲傷與恐懼，成為對自已、對彼此的深刻愛情。

       卻為了必定來臨的終結，必須畫下句點。


       鬆開了一雙手，左手，靠近心臟的手，撫摸彼此的胸口、彼此的心跳。

       鬆開另一雙手，右手，有力的那隻手，堅強的守護信念、撫摸彼此相似的臉龐。

       堅定的注視彼此，嚴肅的看著，然後軟化成了笑容。

       手沒有再次牽起，而是自然而然一同的勾起彼此的小指。

       我的右手，她的左手。

       她獻予我的心，我獻予她的力量。

       在被他們背影所遮擋的地方，我們如此的牽起，牽起了約定。

       然後一同，面無表情的，走向結局。


       大團員的結局。

       所有人圍成一個圈。

       我們才再次的牽起，面無表情。


       然後音樂來到了高潮，戲劇來到了尾聲，絕妙的演出告一段落。

       我們一同微笑的，帶著幸福表情相視著，然後......

       －－刀刃刺向了彼此，一同握住的另一把刀刺殺了「闇的女孩」。


       The End 歡呼鼓掌聲中，拉下了布幕，被「罪人」所安排好的「絕妙演出」，終於在這裡畫下的句點。


       在絕妙演出的舞台上，一切都是並非戲言、並非演技的真心、淚珠、和親吻。

       以及那完美無暇的，告別。

        那是無可撼動的戀心，如同烈焰般燃燒的赤誠真情。

       但卻是必須在這裡暫時錯過，必須在往後的的日子裡暫時切斷的，悲傷的....暫別。

       可能會成為永遠的，暫別。

       於是我在後台最終與她們相遇的時候，再次的膽怯了，無法說出「那個人」的一切，我必須用我自己的力量，用我自己的方式守護她們！

       帶著這般矛盾的想法...

       －－我又再一次的，逃跑了。

       只能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依然追跡著我，直到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界之外才終結。


       真是，不唯美的告別。


       「唉....」我嘆了口氣，彷彿自嘲著自己那愚蠢而荒唐的笑容。

       錯落的情緒，各種情愫五味雜陳，所有事情悶積在胸口，在體驗過完美的幸福與甜蜜之後，接下來迎來的寂寞，果然難以忍受。

       這就是為什麼一度失戀的人，很容易在愛上其他人的原因嗎？

       用這樣的一種移情作用來填補心中的空隙，人類真是一種.....罪孽深重的生物呀！

       渴望別人的癡心絕對，自己卻還是依舊只追求自己的情趣。

       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是我。


       因為我「知道」，因為我深信，因為我們許下的「約定」，比言語更有力量的約定。

       我知道，這場告別只是一場戲劇。

       我知道，如今的離去是為了等待下次的甘霖。

       我知道，一旦約定了再見，一旦說過了再見，就一定能再一次的相見。

       我知道，我深信，我不疑，就如同信仰一般的偏執，這就是如今堅持我繼續向前的意志，簡單而可笑，甚至會令人感覺到我的愚蠢的.....意志。

       但，正是因為如此，不管別人怎麼想它，我都不會改變的，正是這樣的意志。


       正是因為簡單、可笑、愚蠢，所以單純，所以不變，所以成為了宛若信仰的信念。


       但正式因為成為了信仰，所以無法忍受，其遭受污衊。

       於是我，再次犯下了罪。

       令自己都感到噁心的罪孽，傷及無辜、殺害無辜，只因為「人類之罪」。

       「很好看呀！」

       「是呀！我也覺得！」

       兩名少年在我身後竊竊私語，但似乎不是在討論我的事情，也沒有發現我是誰。

       「欸！你不覺得那個紅色眼睛的妹子超正的嗎！」

       「對呀！不過這麼漂亮的人，肯定早就被很多人玩弄過了吧！哈哈！」

        「是呀！這麼漂亮的人，被拐騙也好，主動勾引人也好，到這個年紀怎麼可能還是.....」

       「......」

       所有人，頓時陷入了沈默。

       因為我，就在他們眼前，停了下來。

       似乎因為眼前的人突然停下來了，所以有點驚訝而後退了幾步，因而沈默。

       卻沒有發現我覺醒的怒火，想要燒盡那不可饒恕「人渣」。


       我回想起了差點被強暴的那天，那崩壞的人性與慾望，人類居然是可以這麼輕易的講出這些令人傷動、侮辱人、羞辱人的話，不論真實與否，僅憑自己愚昧無知的狹隘觀點就擅自貶低他人、折損他人、嘲笑他人、羞辱她們的人。

       「不可饒恕.......」我在口中用他人聽不到的聲音輕語。

       然後，我裝做賤貨一般轉身、耳語「想不想要....和我來...玩一些禁忌的遊戲呀！」我這般說道，拋棄尊嚴、拋棄身為少䋈的矜持，拋棄身為人類的堅持。

       緊緊遵從於我的「信仰」。

       那以人為核心，不應該存在的信仰。


       把他們兩人牽入草叢，他們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臉紅。

       「嘻嘻！」彷彿另外一個人格覺醒一般，我背對他們笑了，狂氣而邪惡的笑了。


        瞬間，他們的臉完全變成紅通通的，一灘血肉。

        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的殺戮過程，兩個人再也看不出人形，連慘叫的時間都不存在的就被「拆解」、被「破壞」，宛若無情的撲殺一般，一瞬間兩名生命就這樣的消失了。


       「真是精采呀！」聽到這個聲音，童聲，無法分辨性別的孩童的聲音。

       我才發現，我鑄下大錯。

       「.....難不成....其實是妳.....」我驚愕的看著她，再看著早已血肉模糊，連急救也做不到的「肉塊」，全身顫抖、噁心、想吐。

       「剛剛的對話！全是虛言喔！只有他們的性慾是真的而已！」慘無人道、極致暴虐、無顧人命、玩弄人心的「孩子」，那無法無天卻又從未真正犯罪的「人類之罪」。

       「.....」我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全身感受到了巨大的無力，我撤徹底底的輸給了她，脆弱的心靈似乎又有哪裡壞掉了。


       「之前約定好的，不會毀約了吧！」善於借用他人之手、操作、讓對方毫不察覺的引誘別人成為自己借刀殺人之力的「人類之罪」，笑臉盈盈的看著我。

       「妳這個....完美的罪犯。」我笑了，苦笑，淒慘絕倫的笑了！

       「呵呵！我才擔心妳會不會背叛我呢！所以即使犧牲別人，也要讓妳徹底失去『人間』這個歸屬，懂嗎？『人間失格者』。」她莞爾一笑、美麗、嫵媚、誘人的微笑。

       但我絲毫不對這樣的笑容，帶有一點感覺。

       「妳才更像是『人間失格者』吧！」借刀殺人的狂魔，卻從不弄髒自己的手，扭曲的思想與歪曲的心靈，卻從來沒有真的犯下罪行。

       所以我這句話，不過就是戲言而已，因為實際上的她，並沒有做出任何失格於人間的事。

       我才是那人間失格的－－人類的偽物。

       「呼呼哈！戲言而已齁！」她歡心的笑著，我無言以對。

       「.....」我撇過了頭，試圖不與她對上視線。


       「答應過我的喔！協助我完成我的計畫！然後我會放過妳的小戀！」非常誘人的提案，而且我不做不知道戀會發生什麼事，所以當時我一口氣的答應了。

       但從剛剛我才確認道，其實根本沒必要答應。

       只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失去了身為人，與她們一同生活著資格。

       「放心吧！我們所要做的一切，可是不會成為犯罪的『完美犯罪』呢！」她自顧自的說著，我完全沒有在聽，心思完全來到了別處，無暇顧及這教小的「罪大惡極」。


       我好想妳呀！

       如果，這一切結束之後.......

       妳還會接納，這樣罪大惡極的我嗎？


       到此，我想起了「闇幻的少女」的劇情與結局，然後會心一笑，微微的一笑。


       我心裡，已經有底了。

       堅強的，一笑。